一隻覆蓋著棕褐色濃密毛髮的巨大手臂,猛地從後車廂的防雨布縫隙中探出!
伴隨著鐵皮撕裂的巨響和劃破空氣的呼嘯,如同鐮刀般鋒利的爪子精準無比的抓住了車窗前蒼蠅怪的翅膀。
噗呲!
爪子深入血肉的聲音響起,那蒼蠅怪痛苦的撕掉了一聲,很顯然沒想到,後面居然還有偷襲者。
他還來不及掙扎,下一瞬,整個身體就被向拎小雞一樣,被那隻強壯有力的手爪猛然甩飛,整個身體都從駕駛室的位置被硬生生拽了開來。
下一瞬,剛才還凶神惡煞的蒼蠅怪,如同一個破布娃娃,被那隻巨爪硬生生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腥臭的綠色內臟和粘稠的體液如同暴雨般潑灑在車窗和車身上,車內的眾人微微一愣,隨即哐噹一聲,有甚麼東西粗暴的踏在了車頂!
剩下那隻已經受了傷的蒼蠅怪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住了,它看了一眼站在車頂那個強壯的身影,嘶叫一聲,下意識,便想要振翅逃跑!
但天蛾人的爪子不給他機會。
只見天蛾人一個振翅,身影向前一突,帶著空氣撕裂的爆鳴,巨爪毫不留情的橫掃而過!
啪!
一聲悶響,最後一隻蒼蠅怪像被全壘打擊中的棒球,從被擊中的胸口處猛然炸開!瞬間化作一團模糊的血肉混合物,遠遠地砸進了路邊的廢墟里,沒了聲息。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越野車在雷的控制下堪堪穩住,車內一片沉寂,只有引擎的轟鳴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濃烈的血腥味和硫磺臭氧味混合在一起,嗆得人幾乎窒息!
威利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是…是他!他出手了!”
噹噹噹…
聽著從車棚頂上傳來的沉穩的腳步聲,車內的眾人不敢亂動,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即使,他們明知道那個兇暴的怪物,其實是自己的盟友。
沒辦法,這是生命對於更強者本能的畏懼。
喬爾緊張地看向倒視鏡,隱約看見了那個巨大的身影鑽回後車廂內,覆蓋著車廂的防雨布上現在灑滿了綠色的膿血,被撕開的鐵皮似乎還隱隱散著青煙…
即便重傷未愈,他的實力依舊如此強大嗎…
後座上的沃倫嚥了口唾沫,他轉頭看向威利,心有餘悸的開口:
“他…他現在怎麼樣?”
聽到同伴問詢,威利深吸兩口氣,他側耳傾聽後車廂的動靜,片刻後,臉色卻是更加難看了。
“我覺得不妙…他的嘶鳴聲…比剛才痛苦多了…
剛才他很有可能是強行發力,傷口肯定裂開了!”
“媽的!”
雷低罵一聲,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盤。
“加速!我們必須儘快趕到碼頭!”
話落,他當即不再猶豫,一腳油門踏下,越野車再次咆哮著加速,將身後那片慘烈的血腥甩了開來。
車內一時間無人說話了,但眾人的精神卻是變得更加緊繃。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他們此行甚至連一半都還沒有走過,接下來的路途,恐怕會更加兇險…
為了更快的到達碼頭,也為了有可能被蒼蠅大部隊佔據的主幹道,眾人在商議之後決定,走地圖上另一條不起眼的路線。
這條路線更加偏僻,也更加隱蔽,如果走通了,他們甚至可以提前兩個小時到達碼頭。
然而缺點在於如果想要走上這條路,他們必須透過一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非常有可能會有危險的地下通道…
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如此,捷徑…往往意味著風險。
地下通道位於他們現在距離最近的城市的邊緣,入口處被坍塌的混凝土半掩著,離遠看,彷彿一個埋伏在地面,擇人而噬的巨口。
“隨時做好準備,我們接下來要冒險了。”
看著那黑洞洞的入口,喬爾眉頭緊鎖,下意識提醒了一句。
車子小心翼翼地駛入黑暗。
車燈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兩側是佈滿塗鴉和黴斑的冰冷牆壁,地上散落著廢棄的車輛殘骸和不明垃圾,偶爾能夠聽到不知何處傳來的滴水聲,壓抑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那是甚麼?”
沃倫眼尖,指著車燈掃過的一處牆壁。
只見,那牆上正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如同巨大菌毯或苔蘚般的東西,此刻還在微微蠕動。
其上佈滿了細小的孔洞,不斷滲出粘稠的暗紅色汁液,散發出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
“我他媽的也不知道,不過我們最好別去碰它…最好還要儘快遠離這裡!”
一股不祥的預感攀上雷的心頭,他內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又加快了一絲速度。
車輛在隧道中行駛著,然而,周圍的那些類似菌毯一樣的物質卻是越來越多,很快便佈滿了周圍的牆壁。
在這樣的隧道之中行駛,眾人只感覺自己好像正處於一頭巨獸的食道。
雷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了,他的呼吸不知何時開始變得粗重,眼皮不斷跳動著。
“雷…”
喬爾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他看了雷一眼,顯然內心此刻也非常緊張。
“我想我們得加速!”
“你說得對。”
深吸一口氣,雷緊緊握著方向盤,一咬牙,狠狠踩了一腳油門。
然而,為時已晚!
噗噗噗噗!
越野車引擎的轟鳴和輪胎摩擦地面產生的震動,似乎驚醒了這片沉睡的未知恐怖。
那些菌毯一樣的物質毫無預兆的開始蠕動起來,細小的孔洞瞬間噴射出無數淡紅色的、如同孢子般的粉塵!
這些粉塵瀰漫速度極快,瞬間就充滿了整個通道,將越野車籠罩其中!
“不對!快關窗!”
喬爾大吼一聲,趕緊關閉了車窗。
“捂住口鼻!”
他這麼說了,也這麼做了。
但,效果甚微。
那些細小的粉塵無視了車窗的阻隔,即使車窗緊緊的閉著,但仍然有一小部分粉塵帶著複雜的甜味兒滲入了越野車內部。
“咳咳咳…!”
此起彼伏的劇烈咳嗽聲在車內響起。
體質較差的威利率先感覺到了不適,他一邊咳嗽著,一邊雙眼開始流淚,很快,視線就變得模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