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完畢,三人也不再廢話,開啟了防衛局特製的記錄儀之後,徑直便進入了濃霧之中。
其實,孫成輝還有一件事憋在心裡,就連苗可可也沒有告訴。
那就是,昨天他們來時碰見的那個黑影…孫成輝總感覺莫名熟悉…
“不會吧…”
咂了咂嘴,孫成輝瞥了一眼身邊的苗可可。
“但願不是我想的那樣。”
…
一進入濃霧範圍,苗可可和孫成輝同時感到耳中一陣嗡鳴,彷彿瞬間被投入了一個完全隔音的水箱。
旁邊營地裡發出的雜音、清晨的鳥叫和蟬鳴、甚至連他們自己的腳步聲…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耳中所能聽見的,就只剩下了一片寂靜。
這種靜,一開始還會讓人感到一種安寧,但是待的時間久了,就會給人一種強烈的不安。
眼前的可視範圍急劇縮小到不足三米,四周白茫茫一片,濃得化不開,冰冷溼重的霧氣附著在面板上,帶來刺骨的寒意,彷彿能凍結血液。
深吸一口氣,孫成輝感應著體內的力量,下一瞬,他就已經長出了虎耳和虎尾。
現在的他,對體內的力量掌控的更加得心應手了,變成這個狀態的他,其實並不是戰鬥狀態,但感官可以變得更加敏銳,靈感也可以得到增強,在需要時,進入戰鬥狀態的速度也會更快,可以稱之為預備戰鬥狀態。
但是很可惜,孫成輝即便已經變換了形態,卻依然無法看穿眼前的迷霧。
他的虎耳輕微地轉動,捕捉著任何一絲細微的、可能存在的異動,但卻只捕捉到自己血液奔流聲和心臟跳動的悶響。
粗壯的虎尾繃緊,尾尖的毛髮微微炸開,如同最靈敏的探針,警惕地感知著周遭空氣的流動。
蘇澗花走在最前面,步伐依舊不疾不徐,雙手揣在袖中,閉著雙眼。
她彷彿行走在自家後花園,那粘稠得白霧對她似乎毫無影響,身影在白茫茫中若隱若現,卻始終保持著清晰的距離感,如同一盞無聲的引路明燈。
孫苗二人眼神交流了一下,緊緊跟在蘇澗花身後,生怕掉隊。
按道理來說,這種緊張的氛圍更能促進二人的情感發展,十分容易碰撞出曖昧的火花。
但兩人現在誰都沒有這個心思,甚至就連前夜殘存的一絲尷尬也全都拋到了腦後,他們身為和詭異打交道的奇異徒可是比誰都明白和詭異打交道的危險性。
這可是一不小心就要丟了小命的任務,在這種情況下還搞你情我愛那一套那可真是嫌命長了。
而且,身為防衛局的幹員,苗可可的軍人素質還是有的,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孫成輝雖然是半道子出家,但任務的重要性他也是明白的。
因此,雖然這對年輕的男女才剛剛親近過不久,但誰都沒有在任務中表現出來,而是全都展現出了極強的專業性。
三人小隊在迷霧之中緩步前行著,突然,似乎感應到了甚麼,走在最前面的花姨突兀的停下了腳步。
“往後退。”
空靈的聲音在孫成輝和苗可可二人腦海中響起,二人想也沒想,飛快朝著旁邊一個隱約可見的樹後竄了過去。
兩人一個翻滾,噗通一聲落在了樹後,再抬頭,蘇澗花已經來到了兩人旁邊。
“怎麼了?”
苗可可低聲詢問了一句,但花姨並沒有給她答覆,而是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示意她不要說話。
隨後,她手指一轉指向了樹後。
孫苗二人頓時領悟,偷偷探出頭,下一瞬,孫成輝的野獸本能突然給出了預警。
兩隻虎耳猛地豎立,開始微微抖動起來,他全身的毛髮都似乎瞬間立起!
一股極其強烈的陰寒氣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脊椎,孫成輝甚至能隱約感覺到那氣息之中隱含的怨氣。
隨後,就是一聲尖銳悠長的、聽上去像是鳥叫的聲音驟然響起。
下一秒,幾個搖搖晃晃的影子突兀的在前面的霧氣之中浮現,好似是從濃霧之中生長出來一般。
走在最當前的,明顯可以看到是一個人形的輪廓,隱約可見一身亮麗的紅袍,走在前方,手裡攥著韁繩,牽引著一匹高頭大馬。
這馬雖然看上去雄壯,但走起路來卻是十分蹣跚,應當是新郎所騎的,但馬背上卻是壓根沒有人,倒是有個臉盆大小的黑影,看不清是個甚麼東西。
馬身斜前方,一個應當是雜役身份的人影扛著一杆緩緩飄揚的紅色豎旗,看不清寫的甚麼。
斜後方兩側,相隔了半步的位置,則是兩排六個人的隊伍,手裡直直的舉著幾個四方形的牌子。
再往後,一人扛著一面巨大的紙幡,孫成輝聽說過有些地區的婚禮會打幡,但眼前這迎親隊伍的婚幡雖然是又紅又大,可看上去可一點不像婚禮用的,倒給人一種葬禮用的引魂幡一樣的感覺。
看到這裡,前面的人影已經逐漸隱沒了,孫成輝嚥了口唾沫,強壓著不適繼續看下去。
舞獅、媒人、雜役、最後,是一頂鮮紅如血的八抬大轎。
那轎簾緊閉,同樣是那種令人心悸的血紅色,上面似乎用金線繡著甚麼繁複詭異的圖案,但在濃霧中看不真切。
整個迎親隊伍,雖然人頭攢動、滿是喜慶的紅色,但表現出來,卻是無聲無息,死氣沉沉,散發著一股彷彿能夠凍結靈魂的陰寒與怨毒!
大霧合理、婚禮也合理。
但是,大霧天裡看見這樣一場婚禮,那可就太不合理了。
無論怎麼看,整個迎親隊伍都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苗可可緊張的抿了抿嘴,下意識將手伸進了隨身攜帶的一個挎包之中,握緊了其中的某個東西。
“別…”
孫成輝察覺到了苗可可的異樣,他按住了苗可可的手,衝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對方不要輕舉妄動。
苗可可眨了眨眼睛,卻見孫成輝眼神一動。
順著孫成輝的目光看去,只見,旁邊的蘇澗花,此刻面上的笑意更加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