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士兵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渾身一涼,一抬眼,卻發現陸恤正死死盯著他,沒有說甚麼,但是眼神中的冰冷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他抿了抿乾燥的嘴唇,最後還是老實地閉上了嘴。
“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一旦太陽昇起,馬上開始下一次進攻!
最後一天,我不管用甚麼方法,必須拿下這座要塞,即便所有計程車兵都死在進攻的路上…也在所不惜!”
低吼聲在巨大的帳篷內迴盪,黑血親王的每一個都好像是寒冬之中裹著冰碴的硬石,狠狠砸在帳中每一個士兵的心裡。
“是!”
眾人齊聲回應。
卻在此時,突然,外面響起一聲報告。
“報告!”
“進。”
帳簾被掀開,一個傳訊員跑進軍帳之內,略帶激動地開口道。
“報告長官!血獵軍來人了!”
“甚麼?”
陸恤挑了挑眉,剛想示意旁人去接應一下,但還不等那被點到的軍官出去,帳簾就已經被再次掀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下半身呈現反關節,身著一身重型鎧甲的雄壯男子,他的力氣顯然非常強大,那一身足以把常人壓垮的重鎧,披在他的身上卻彷彿沒有一點重量。
來的人正是血獵者氏族的首領,同時也是血獵軍的軍團長兼指揮官,希格。
許久不見,剛從北線戰場轉移到此處的希格明顯還帶著一身的煞氣,黑色的堅硬毛髮變得更加旺盛,那些原本隱藏起來的獠牙此刻也毫不掩飾的展現在外面,或許是因為它們最近經常會被使用到。
可以想到,按照血獵者軍團的風格,他們這一路上應該是沒留下幾個活口。
對方但凡投降慢一點,渴望殺戮的血獵者們就會衝進去把他們撕碎。
這傢伙身上穿的鎧甲同樣出自於鍛骸工廠,是他專門在工廠定製的,和嚎叫者鎧甲一樣具有活體特徵,明顯不是穿戴在身上的,而是和肉體結合在了一起,是融合上去的。
不過,和其他血獵者身上所穿戴著的血獵者鎧甲不同,希格這個血獵者之中的怪胎更加喜歡直立戰鬥,因此,他身上的鎧甲明顯看上去更像正常的人類鎧甲,並沒有誇張的前肢甲冑和巨大的利爪結構。
而且,不知出於甚麼原因,這傢伙的頭上並沒有戴上頭盔。
不過這也正常,因為在戰場上,像他這種大佬,或者說英雄單位,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好像都不怎麼愛戴頭盔。
也不知道是為了鼓舞士氣還是單純出於個人喜好。
或者也可能只是因為,他現在並不需要戰鬥。
他的右手中握著一把超乎尋常巨大的長柄戰錘,在中世紀,這玩意有著另一個名字——“渡鴉嘴”。
聽這個外號就能知道,所謂的長柄戰錘可並不只是一把長長的錘子那麼簡單。
這東西一側是堅硬的錘頭,可以輕鬆敲碎人的腦殼,另一側則是圓錐狀、烏鴉嘴樣式的尖刺,用來破開堅固的鎧甲,頂端還有一根長長的錐刺,在衝鋒時可以乾脆利落的刺穿敵人的咽喉。
不過,和一般的長柄戰錘不同,希格用的這把,很明顯,要比正常的長柄戰錘更加沉重和巨大。
錘頭的部分,簡直快趕上一顆人頭大小,別說敵人的腦殼了,連帶著頭盔都可以一起砸個稀爛。
錐刺的部分也改成了稜刺,稜邊還進行了開刃,更增加了殺傷性,只要被捅在身上,哪怕不是要害部位,也必然是非死即傷。
這把理論上,只能存在於想象中的武器,普通人就是想把它拿起來都幾乎不可能,更別說還要拿著它在手裡揮舞了。
但這對希格來說不是問題,這種程度的武器對他來說剛剛好。
這段時間,他已經帶著這把“渡鴉嘴”見了好多次血了,至今錘頭上還殘存著一絲絲揮之不散的血腥氣。
咚——
希格把戰錘往地上一放,頓時發出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看著上手的黑色大彪,他面色淡然,眼神中讀不出一絲情緒。
“虎戎軍受挫了,這很不好。”
“哼。”
陸恤冷哼一聲,別看他身為親王,但在輝紋之領的高層之間,各自還是更喜歡拿實力說話的。
雖然他現在實力很強,但還並非壓倒性般的強大,因此,雖然他是皇帝的兄弟,但平時,王庭議會中的各位首領也沒怎麼尊敬他。
不過當然,對於他們的態度,陸恤也沒有甚麼不滿就是了,他也從來沒指望那所謂的親王的名頭能給他帶來甚麼好處。
“用不著你操心,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軍隊吧。”
“別逞強了,如果陛下看到你的戰果,會很失望。”
轟隆!
呲花一出,陸恤身上的鬼氣頓時爆炸,他雙眼眯起盯著希格,一言不發,但態度已經非常明顯了。
“我不是來打架的。”
希格吸了口氣,瞥了一眼陸恤。
說著,希格從懷中掏出一張卷軸,遠遠地拋給陸恤。
雖然對希格的話有些不爽,但陸恤還是開啟了卷軸,默默讀起了上面的內容。
“馮修文接到了你的增援申請,不過他可沒有調動軍隊的權力。
而且,雖然我們已經開始了增兵和擴軍行動,但對已征服地區的管理需要大量人手,目前我們計程車兵還是很吃緊,沒有那麼多人能來你這填線。
於是他把申請轉給了我,接下來,我親自帶領血獵軍與你配合作戰,天黑之前,攻下要塞,徹底征服整個遠東。
後續還有很多工作需要氏族首領參與,身為玄金王庭議會的成員,我們必須趕緊回到沃爾庫勒。”
讀完信上馮修文的勸言,陸恤打了個響鼻,抬眼看了一眼希格,隨後將信件丟在了地上。
“整理好你計程車兵,兩支軍團第一次聯合作戰,我不希望出甚麼差錯。”
“那是自然,同樣,我也希望能看見你的領導力,但願虎戎軍不會拖我們的後腿。”
說罷,希格拿起自己的錘子,轉身便離開了陸恤的軍帳。
再次冷哼一聲,陸恤沒有搭理希格的話,而是緩緩站起身,朝著左右的軍官示意了一眼,然後率先朝著軍帳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