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不光我一個人,我們那裡收留了很多幸存者,他們都必須得離開這個鬼地方才行。”
“那既然如此,你的目的剛好和我們是一致的。”
律茂紫攤開雙手。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防衛局忽略了還有你這麼一個奇異徒存在,但能一直在這混亂的世道中隱藏這麼久,想來你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我也不瞞你,我們這次的任務出岔子了。
原本,這只是一個初步探索和救援任務,我們只需要進到仁昌市,初步判斷一下鬼域內部的情況,順便把仁昌詭異防衛局的同志們接出去,這任務就算完成了。
但行動出了意外,我們沒想到這裡面的能見度居然這麼低,兩個人即使是面對面的情況下也無法看清彼此的完全樣貌。
這給我們的任務進行造成了很大困擾,但是來都來了,我們也不可能一進來發現困難就退縮,於是我們便繼續開始行動。
出於謹慎,我們第一天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找了個較為偏僻的地方搭建了一個簡易營地,可我們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我們不應該開啟營地燈。
在強力營地燈點亮的瞬間,光線頓時傳播了出去,隨後我們便聽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快門聲響。
那是一場惡戰,慌亂之中,隊員們在黑暗中喪失了彼此的位置,最後整個隊伍都被徹底分散開來。
沒辦法,我們只好一邊艱難地前行,一邊朝著仁昌市防衛局的地點前進,只希望在那裡找到一些援助。
可隨著我們離那裡越來越近,周圍遊蕩的詭異也越來越多,我們這才猛然驚醒,原來仁昌防衛局的所在地,正是這個鬼域的核心區域。”
孫樹嶺一邊聽著,一邊再次點燃雙頭矛,引導著車隊前進。
兩人邊走邊聊,矛尖躍動的火焰就像是驅散黑暗的火把。
“人在這黑暗中難以見物,但那些詭異卻不受影響...
當我們察覺到真相打算回返的時候,林澤突然看到了甚麼,她拉著我們向前,於是隔得遠遠地,我們也看到了,就一眼...
那是一座工廠...一座流淌著機油和熔漿的地獄工廠!”
回憶進行到這裡,律茂紫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顯然那一瞬間的驚鴻一瞥,卻在他的內心中留下的莫大的震撼和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開口。
“高聳的煙囪突破天際,上面鏽跡斑斑,沾著不知道甚麼東西留下的粘稠噁心的汙漬,透過岩漿流淌而發出的亮光,我們隱約能看見它,漆黑的圍牆將其環繞在中間,隔著老遠,我們卻也隱約能聽見巨大的轟鳴聲,就像是某種巨大的錘子在敲擊金屬,又像是巨大的金屬齒輪咬合的聲音。
當...當...
沉悶,又壓抑,讓人喘不上來氣。
那裡,絕對就是這個鬼域的核心。
我們當時都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呆了,一時間傻在原地,而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一種我們此前未曾見過的詭異突然從黑暗之中衝了出來!
它衝散了我們的陣型,讓我們再一次迷失在黑暗之中,隨後,一大群看上去像是機油和廢料粘合而成的怪物朝我們撲了過來。
我們費了很大力氣才解決它們,可當我們重新開始聚集的時候,我看到了林澤的屍體...
那最開始衝出來的龐然大物雖然並沒有直接攻擊我們,但它就像一輛從黑暗之中突然衝出來的火車,一下子把林澤給撞飛了,她死了,死因是內臟破裂,從外表看上去,她的整個腹部都凹陷了下去,內裡的東西都成漿糊了,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可笑的是,我們甚至沒看清那頭怪物的完整模樣,林澤也只不過是被其身上的一個零件撞到了而已...死的不明不白...”
說到這裡,律茂紫嘆了口氣,隨後轉頭看向孫樹嶺。
“林澤死了,我們如果想要離開這個鬼域,唯有摧毀鬼域核心,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別無他法。
實話說,但凡還有別的選擇,我們也不會打算冒這個險。”
“你是想拉我入夥兒?”
“沒錯,現在情況危急,我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湊齊人手,先前我那麼急匆匆的趕路,也是為了在這黑暗中嘗試著能不能搜尋到我們失散的隊友。
事到如今,我也顧不上甚麼安全了...
倒是沒想到,居然誤打誤撞遇到了你這麼一位民間高手,你的能力應該可以讓你在這黑暗中視物,我猜的沒錯吧!
這正是我們需要的,朋友,考慮一下?這可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你難道真想在這鬼域裡提心吊膽的過一輩子?”
聽完律茂紫的話,孫樹嶺沉吟了一下,並沒有一口答應下來,而是繼續問起了自己的問題。
“我很好奇,能在這黑暗中獨自前行,想必你也是奇異徒吧,我想知道你的能力是甚麼。
想讓人入夥,也得讓人知道知道你們的資本,對吧。”
“你說得對,實不相瞞,我的能力並不擅長戰鬥,但對於探路這方面我還是很擅長的,我的能力,是可以分出數十個分身,這些分身雖然沒有甚麼戰鬥力,但是用來探路卻是極佳的選擇。
其實,現在和你說話的我也只是一個分身。
不過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我的能力並沒有本體和分身的區別。
也就是說,我們每個都是本體,而每個也都是分身。
只可惜,我們這些分身之間只能察覺到對方的存在,卻並不能共享視角的記憶,要不然,這次任務進行的也不至於這麼艱難。”
“所以,你口中的探路就是派一個分身過去,要是感應到分身死了就是危險,分身沒死回來了就是安全?”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還...還挺...額。”
老年人一時間不知道用甚麼詞來形容了。
“怎麼樣,我的能力,加上你可以在黑暗中視物的本事,我們未必沒有希望進到那工廠去闖一闖!”
“那你還真是很勇哦。”
孫樹嶺挖苦了一句,隨即再次開口,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