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不停的燃燒著他的皮肉。
他的右手手臂已經徹底化為了一條猙獰的惡魔之手,看上去像是覆蓋著一層黑色角質層的臂甲,上面還長著倒刺。
隨後,臂甲上生長出數條血管,向上延伸刺入了顧計的手臂,在面板下顯現出一道道血脈紋路。
他們在顧計的面板下不斷蠕動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面板燃燒,化為惡魔之軀,藍綠色的火焰跟隨著燃燒而上。
周圍的空氣因高溫發生扭曲,維生艙破碎,一道道硫磺煙霧從顧計的口鼻中散發而出蔓延到周圍,低語聲從虛空傳來,彷彿無數惡魔在耳畔嘶吼。
面板被鱗甲覆蓋,肩胛骨隆起形成骨刺,脊椎末端撕裂衣物伸出帶倒鉤的尾巴。
瞳孔分裂為菱形,眼角撕裂至耳際,口中獠牙交錯,額角生出彎曲羊角。
頭髮則化為燃燒的黑色火焰,隨火焰一同波動飄散著灰燼。
和以往顧計變化的惡魔形態不同,這次的惡魔看上去更加暴虐威武,而且也更加健壯。
黑曜石質感的骨刺和鱗甲散發著獨特的詭異氣息,狂暴與陰寒同在,瘋癲與殘忍齊唱。
一聲混合著人聲與低頻獸吼的咆哮,顧計身後雙翼展開,原本已經破碎的維生艙連帶著周圍的眾多儀器一遭被撕裂成碎片,滿天崩散而去。
顧計抬起頭,他的臉上現在已經很難看見人類的特徵了,唯獨那雙眼睛依舊如常。
只見監護室的大門已經被他爆發出的強大氣焰從內而外炸開,而門口正站著一個人。
只見那人面容俊朗,身形挺拔,一身防衛局專有的黑色軍裝,收腰禮服搭配純黑色長風衣襯托他冷峻猶如一柄未出鞘的古劍,繃緊的肩線彷彿鎮壓著某種即將破體而出的兇物。
腳踏軍靴,手上戴著鹿皮手套,更是為此人增添了幾分禁慾般的致命魅力。
而他背後用黑布包裹著的劍匣,則讓他又多了一絲神秘感。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華夏防衛局的局長兼第一戰力,沈七。
看著變身成為惡魔形態的顧計,沈七眼睛一眯,輕聲開口。
“美人白骨,著衣裳一萬八千,無慾無懼,焚盡皮囊方證菩提——
三劍·白骨觀!”
噌啷一聲,一把單面開刃的單手直劍從沈七背後的劍匣中飛射而出,被他穩穩握在手中。
只見那劍劍身暗沉,上面佈滿刀刻斧斫般的紋路,劍柄則好似一段脊椎,劍託上還掛著一串舍利子。
沈七將手中劍一震,一道黑色火焰頓時從劍身上燃起,隨後飛速爬滿全身,很快便把沈七身上的血肉燃燒了一遍。
但古怪的是,那些黑炎燃過的血肉並沒有化為灰燼,而是變化成了森森的白骨鎧甲。
於是一道黑衣白骨的劍客便出現在了原地。
沈七劍指顧計。
“還有理智嗎?”
見狀,顧計打了個響鼻,兩道硫磺煙氣從鼻中噴出。
他衝著沈七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理智尚存。
正此時,一道身影踏風而來,臨到監護室門前猛然停下,疾風一散顯露出一位邋遢道士,正是趙有福。
落地的趙有福一看面前之人,便立刻從對方的裝扮和氣質上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沈局!現在是甚麼狀況?怎麼會有魔物出現在此處?”
說著,趙有福掏出一把拂塵,如臨大敵的轉身面向顧計。
這頭惡魔身上的氣息很強,冥冥之中,自己的靈感已經感覺到了危險。
很糟,大機率不是對手。
“別慌,自己人。”
沈七抬手攔住了趙有福,點了點下巴,示意顧計解除變身。
顧計點了點頭,隨後便解除了惡魔狀態。
“原來是誤會一場。”
趙有福大鬆一口氣,順勢看向沈七,瞬間臉色又是一變。
只見沈七此刻也收回了那所謂的三劍·白骨觀,身上的白骨鎧甲也已經消散。
不過趙有福並不是震驚於此。
真正讓他失態的,是沈七此刻給他的感覺。
那是一種下位生物面對上位生物的天然戰慄感,他的靈感正在瘋狂顫抖,傳遞出危險的訊號。
好強!
趙有福震驚了。
明明上次見面還不是這樣的。
上次,他雖然能感知到自己和沈七之間有差距,但還不至於這麼離譜。
現在的趙有福感覺自己要是和沈七打一架,四五招差不多就直接嗝屁了,差距實在太大了!
自己完全看不透對方…
難道是?這段時間內,他又變強了?
等會兒,沈七之前不就已經是頂尖S級戰力了嗎?
要是還變強的話…
我靠?難道是ss級的實力?!
他突破了?
趙有福被自己的猜測驚得愣在了原地。
……
詭異校園內。
先前由於陸無的一頓大鬧,這裡已經沒有任何詭異殘存了,理論上來說非常的安全,普通人也可以進來溜達。
當然,要是普通人的話可能會被鬼域內的氣息影響,大病一場也不奇怪。
不過這對於陸無和周圍這群防衛局的牲口們來說根本不叫事,他們走在一起,陰邪之氣根本進不了身。
若是換了陸無本體在此,所有的詭氣更是會被他的氣息所焚盡,甚至不用主動手。
雖然如果他現在想的話,也可以直接驅散周圍的詭氣,但這次破解鬼域的主角並不是他。
因此,他也沒有做甚麼多餘的事,而是安安靜靜的站在了人群后頭,靜待事情發展。
專業的事,還得是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來辦。
防衛局沒有讓陸無失望,找的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只見蘇澗花探手入袖,從那寬大的袖袍中拿出了一個四方形的油紙包。
一雙小巧的玉手將紙包捧在掌心,探手開啟,這才露出了裡面包裹著的東西。
那是一灘黑色的泥。
陸無抽了抽鼻子,嗅到了空氣中從那一灘泥上傳來的氣息。
不,那不是泥。
而是某種灰與土的混合物。
“那是甚麼東西?”
既然好奇,那陸無便直接問了,順便還直接穿過人群來到了隊伍前方。
“紙灰,墳頭土。”
應了一句後,蘇澗花也沒有多作解釋,而是低下頭,口中開始唸叨起旁人聽不懂的咒文。
隨著她的唸誦,陸無清晰看到那一堆紙灰竟然自己開始顫抖起來。
最後一段咒文唸完,蘇澗花托住紙包底部,兩手往前一揚,那灰土立刻被揚飛。
可是,飛上半空的灰土卻沒未落地,而是神奇地在空中漂浮著,最後化成一道細線,朝著某個方向晃晃蕩蕩飄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