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礫?怎麼了?你還好嗎?”
聽著背後那看似關心,實則無比冷漠的話語,王礫渾身冰涼,面部肌肉因複雜的情緒顫抖不已。
“怎麼不說話?”
聲音越靠越近,王礫沒有聽到腳步聲,但那聲音的主人的確已經來到他身後了。
刺鼻的機油味夾雜著一股黴味和腐肉的臭氣鑽進王礫的鼻腔,本就情緒激動的他被這混亂的氣味一刺激,胃中頓時便是一陣翻騰。
他一低頭,";哇";的便吐了一地。
“啊!怎麼吐了,你沒事吧?快,轉過頭,我看看。”
那聲音依舊平淡,像是冰冷的機械。
絕對不能回頭!
擦了擦嘴角,王礫的心情平復了些許。
種種異常表明,身後正在說話的,百分九十可能不會是自己的女友小琳,而是一種會擬聲的鬼怪。
而這隻鬼,似乎一直在誘導他轉頭。
既然如此,那他就絕不能按照對方說的做!
人在絕境之下爆發出的潛力是可怕的,心中打定了主意,王礫硬是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下來,他的眼神也變得異常堅毅。
“王礫,你轉過來看看我,我看不見你了。”
黑暗之中,身後的聲音仍在引誘著王礫轉頭。
王礫罔若未聞,也不回話,自顧自站起身,開啟手電筒向前走去。
手電筒的光芒宛如一把利劍刺破黑暗,為王礫照亮的前方的道路。
只可惜,相比起那籠罩全城的青黑之光,手電筒的這點光亮還是太過微不足道,即便再努力,也不過照亮前方四五米的距離。
王礫走在這僅有的光亮之上,就像是在走一架獨木橋。
曾經的五人小隊,現在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可隊友們的聲音,卻還在他耳邊響起。
這句話並非是甚麼修飾,而是貨真價實的事實。
因為就在王礫強忍著恐懼,往前走了大約五十米的距離之後,先前那幾個本應被甩掉的隊友聲音竟然再次響起了。
“小王啊,你怎麼只顧自己往前走,不留心一下我們呢?”
這是老劉的聲音,緊接著還有陳哥和張姐的聲音。
“王礫,你怎麼不說話?你回頭看看我們啊。”
“小王,我東西好像掉了,你過來幫我找一下行不?”
似乎是身後那東西發現用女友的聲音騙不到王礫,於是改變了策略。
又或者,是偽裝成那三人的怪物追過來了。
但不管如何、不管身後跟著的那玩意是一個還是四個,很顯然智商都不高。
讓原本已經";殺青";的人再次出現,只會讓王礫更加堅定不回頭的信念。
現在,王礫已經可以百分百確信,身後的絕不可能是活人。
又向前走了幾十米,身後那一堆熟悉而又陌生的嘈雜人聲兀的在一瞬間消失了。
難道是放棄我這個目標了?
王礫心中疑惑,強行按住自己轉頭檢視情況的衝動,繼續往前走。
不斷引誘他回頭的聲音再沒響起。
王礫一路不回頭的搜刮完自己需要的物資,足足過去了二十多分鐘,再沒出現甚麼異常。
得儘快找不能躲藏的地方。
王礫心下盤算著,還是不敢回頭,於是便在搜刮物資的地方七拐八拐,順著後門走了出去。
多虧了腦中3D地圖的幫助,他一路上都沒進到過死衚衕。
重新回到往街上,王礫一邊想著該給自己找個封閉的地方當安全屋,一邊在空蕩的路上走。
心中猶豫了一下,最終,王礫決定還是回到最初的躲藏處。
於是他繞了個圈,在自己沒回頭的情況下改變了方向,最終安全返回了他和隊友們先前一直待著的那個安全屋。
明明出去的時候整整齊齊,回來時卻只剩下了自己一個。
王礫的內心五味雜陳,眼淚不由自主的再次湧了上來。
他忍著悲傷,拉開安全屋的門,結果立馬就愣住了。
只見屋內,用來擋住屋內光亮的窗簾緊閉,昏暗的燈光下,老劉、陳哥、張姐、小琳,正好好的待在屋中,見他回來,還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這、這是怎麼回事???
王礫整個人都蒙了,心情猶如過山車一般大起大落,最後徹底傻在了原地。
“你回來了。”
女友衝他甜甜一笑,王礫木訥的點了點頭,大腦已經宕機了。
“傻愣著幹嘛?趕緊把門關上,一會兒屋內燈光透出去,再把那些相機怪物引來了。”
見王礫呆在原地一動不動,女友嗔怪一聲,趕緊吩咐他轉身關門。
王礫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轉身關門。
可轉過身的瞬間,王礫就後悔了,雖然先前一直引誘自己回頭的怪物似乎已經走了,但自己就這樣轉過身似乎還是不太保險。
然而,他的目光所及之處,身後空無一物。
王礫來不及想那麼多,下意識把門一關,繃緊的神經一鬆,他緊貼著門大口大口喘起粗氣來。
“不就關個門嗎?你至於嗎?”
身後,女友小琳的聲音再次響起,王礫心下稍安,剛想回頭說明自己方才遭遇的兇險,突然,空氣中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汽油味…
他僵硬的轉過頭,只見剛才還坐在房間內不同位置的三人,此刻全都站了起來,緊緊貼在他的身後,幾乎要趴在他的背上,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王礫看到女友的嘴角咧開,安全屋的白熾燈突然開始頻閃,在明暗交替的光影中,那些熟悉的面孔正在發生恐怖的畸變。
“終於轉過頭了。”
四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但與之前不同,這一次再也不分彼此,四人全部都是同樣的、宛如被布矇住嘴巴的沉厚陰邪之聲。
五官開始流出黑褐色像是汽油的液體,四人嘴巴大張著,露出一根根鋼釘般的利齒。
蹭的一下,小琳伸出手,由於距離太近,輕而易舉的便捂住了王礫的嘴巴。
鐵鉗般的手掌不斷用力,不顧王礫驚恐的眼神,竟然是要直接把他的腦袋捏碎!
吱——
牙齒收到巨力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王礫雙目暗淡,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這樣的結局。
跑不掉了,他也跑不動了…
就這樣吧…
王礫無力的閉上眼,感覺著自己的嘴部開始變形,死亡從未如此迫近。
嘶啦!
命懸一線之際,一道利刃劃破空氣的嗡鳴突然響起!
王礫只感覺臉上一鬆,他向後癱倒撞在了門板上。
“咳咳咳咳!”
一邊咳嗽,王礫一邊艱難的抬起頭。
一個身穿黑袍的傢伙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