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無問起那頭老虎,施工隊的人類管理立刻向他指了一個方向。
陸無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到遠處的森林邊緣,果然有一頭漂亮的母虎站在那裡。
此刻對方正因為他的到來被嚇得渾身炸毛,身邊那不安分的三個小不點也被嚇得不敢動彈。
這很正常。
畢竟,就連他們的老爹在陸無面前也不得不溫順下來。
“別緊張,緊張也沒用。”
陸無緩步走到那頭渾身上下滿是陸恤氣息的母虎身前,一邊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對方以及對方身邊的三個黑色毛團,一邊用老虎之間的簡單語言安撫了對方一下。
“嗯…我猜猜,看你們的樣子,難不成,是我弟弟惹得麻煩?”
雖然說的是問句,但陸無的語氣卻是十分肯定。
不光是母虎身上纏繞著黑血的原因,就說她旁邊的這三個小不點,那一身的黑毛,基本上和陸恤如出一轍。
他們和幼年陸恤最明顯的差別,也就是個胖了。
這三個圓滾滾的毛團子看起來可一點沒有陸恤小時候那營養不良的樣子。
反倒是那母虎看上去似乎經常捱餓。
“你…你是那傢伙的兄弟?!”
看著眼前這頭看起來大概是同類外貌的龐然巨物,炸了毛的母虎緩了半天,這才艱難的開口嗷了一嗓子,詢問起陸無的情況。
“嗯,雖然我們長得一點也不像,不過這倒是確實的事情。”
陸無摸了摸下巴,其實早已猜到了眼前四虎跟陸恤的關係。
雖然感覺有些突然,但人家女方都帶著孩子上門了,陸無也不好多說甚麼。
“所以,陸恤哪去了?”
“被大蛇拖到水裡了!”
“bur?甚麼玩意?”
聽著眼前母虎費勁的描述,陸無眼角跳了跳。
……
看著眼前一群奇形怪狀的人形生物,陸恤下意識的繃緊了身體,不管是攻擊還是逃跑,他都做好了準備。
可是,他剛剛把身體繃起,維持了還不到一秒鐘,突然又渾身一鬆,身上的力氣一下子洩了出去。
他現在體內的血液都已經流乾了,內臟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能活著就已經不錯了,那還有甚麼餘力去做一些劇烈的行動?
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喝氣聲,陸續冰冷冷的直視著面前的一群魚不魚人不人的玩意。
他剛才正是察覺到了明顯的殺意,這才強行睜開了眼睛。
這群不明生物之中肯定有人想要殺了自己,這是毋庸置疑的。
陸恤倒是不怕他們動手,自己都已經是倀鬼了,還怕甚麼死?無非就是回去陸無那裡而已,撐死了挨對方一頓罵罷了。
不過,他不怕死,卻並不意味著他要在這裡等死。
這群又是青蛙又是魚的傢伙如果真的敢對他出手,那麼,等他復活回來之後,一定會親自跑來這裡把這裡的所有人都殺光!
潮皮部落的人可不知道陸恤內心的想法。
只見一群人互相看了看,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陸恤,聽不懂的語言。
最後,他們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中間的那個蛙人朝著旁邊的一個看起來頗有些年邁的老蛙人使了個眼色。
老蛙人心領神會。
他向前幾步越眾而出,來到躺在地上一動不能動的陸恤身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又從布包內拿出了一個陶罐。
老蛙人拔掉陶罐上面的塞子,伸出手指在陶罐內掏了掏,從中不知道沾了甚麼東西出來,陸恤只看見似乎是甚麼液體。
隨後,老蛙人迎著陸恤刀子般的目光,略有忐忑的將那液體在陸恤的額頭上點了一下,然後均勻的塗開。
陸恤頓時感覺腦子一涼。
下一秒,一道嚴肅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裡。
陸恤知道這個聲音,這聲音的主人就是那個看起來像是這群怪人領頭的那個,坐在中間的傢伙。
他先前在這群人談論的時候,已經聽過了這個聲音。
不過和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竟然突然聽懂了對方的語言,明白了對方到底想表達甚麼意思!
這是怎麼回事?!
陸恤內心震驚了一下,但是現在卻並不是仔細思考這種事情的時間。
只聽那坐在中間的蛙人開口言道。
“外來者,請問你是否擁有智慧並願意交流?”
這句話問出的一瞬間,派恩也將腰間的石制匕首抽出了一點點,屋內的潮皮們也紛紛拔出了武器。
一旦陸恤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表現出了單純的野獸智商,那麼他們便會立刻動手,堅決不會讓一個不可控的野獸留在自己的部落內。
其實這種事情,如果換做人類早就動手了,或許會有一些靈感強的人像派人那樣,感受到一絲不妥,但也不會去嘗試和一頭大貓去交流。
最直接也是最根本的原因,其實有兩個。
第一,人類下意識的覺得,除了人形生物以外的東西,都是沒有智慧不能交流的。
而潮皮部落內的這群人雖然也有著這種觀念,但卻並不絕對。
他們畢竟是從那個滿是詭異的世界來的,在那邊沒有人形,但是卻可以交流的東西可多了去了,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
所以,即使對方看起來重傷磊磊,隨時可能死掉,但出於謹慎,他們還是願意先和對方交流一下的。
瞭解具體情況的同時,也能避免一些隱藏的麻煩。
其次,第二個原因。
那便是對於超自然能力的運用了。
對於人類來說,就算他們想和其他物種交流,由於語言不同,也是根本沒有辦法做到的。
但蛙人們卻沒有這種顧慮。
剛才,潮皮部落的那個老蛙人給陸恤塗的,其實是一種可以增強靈感,增強心靈能力的藥液。
這種藥液由擅長製藥製毒的蛙人們特製而成,工藝十分複雜,實際的作用呢,也並不會讓受用者獲得甚麼能力的提升。
因為它對靈感的提升本身,也並沒有很大。
這東西,就像是一個心靈訊號的放大器。
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建立溝通的橋樑,讓使用者可以透過靈感直接明白周圍人的意思。
同時也可以反向讓周圍人明白自己的意思。
也就是說,其實陸恤並不是一瞬間,懂得了潮皮部落中人們的語言。
他其實是和周圍的潮皮們進行了心靈的溝通,語言只不過是個資訊傳遞的媒介而已。
這個時候不管派恩說甚麼,他都可以理解對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