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頂著廖天華腦袋的紙人就好像突然擁有了生命一樣,渾身一顫,整個紙人身上的氣質都變了。
“這樣就行了。”
花姨拍了拍手,伸出袖子將剛剛收服沒多久的紅繩鬼收回袖中。
“雖然有些簡陋,但是勉強還是可以用的,注意別沾水。”
少女將雙臂往身前一端,再次恢復成了那洋娃娃版的樣子。
她面對著重新獲得身體的廖天華祝福了一句,隨後又轉頭面向張曉東。
“小七那邊我看過了,沒甚麼大礙,雖然傷的也不輕,但是沒有生命危險,而且也沒有甚麼無可挽回的損傷。
他想要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既然現在他沒讓你回去,那你就繼續留在這邊好了。”
一句話給張曉東的去留下了定論,花姨繼續安排道。
“我聽你說…不是有一個需要破解的鬼域嗎?
別浪費時間了,現在就出發吧。”
“嗯!”
……
“呱————”
蛙人們養殖的賴皮巨蟾發出一聲嘹亮的蛙鳴。
“別叫,別叫。”
一個身高只有成年蛙人一半的小蛙人騎在巨蟾的腦袋上,輕輕撫摸了巨蟾一下。
別看這種巨蟾的體型足足有一頭大象那麼大,但是對於潮皮部落內部的人,尤其是蛙人們,它們還是相當溫順的。
當然,這也掩蓋不了它們身為蛙人用來戰鬥的戰爭兵器本質。
小蛙人安撫了巨蟾一下,從腰間的一個小包裡掏出了一塊斑點大鯢肉,在巨蟾的眼前晃了晃。
巨蟾的眼睛跟著肉塊轉了轉,隨後吐出舌頭,精準的將肉塊吞入嘴裡,併發出了舒服的咕嚕聲。
“乖!”
小蛙人拍了拍巨蟾的頭頂,笑著仰躺在了巨蟾的身上。
看著天空中明晃晃照人的太陽,小蛙人感覺到一種奇特的溫暖感覺。
那是曾經他生活的那片世界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溫暖,與泡在泥土中的溫暖感不同。
這種陽光照射著的溫暖雖然沒有泥土包裹著那麼令人安心,但那種若有若無的觸感細膩而綿長,如同春日裡微風拂面,讓人能夠感覺到其中帶著的人生機與活力。
很多蛙人不是很習慣陽光的照射,但滌尾是個例外。
以他的年齡,在那邊待的時間也沒多久,反倒成了最先適應新世界的一批人之一。
很多小孩子都是如此。
躺在寬敞的巨蟾背部,滌尾享受著陽光在自己身上跳動,漸漸的有了一絲睏意。
然而,正當滌尾打算就著這股睡意小憩一會兒的時候,一道突如其來的女聲卻是把他從迷糊中狠狠踹了出來。
“滌尾!滌尾!”
“嗯?”
頂著惺忪的睡眼,滌尾艱難的抬起半個身子,以一個懷民亦未寢的姿勢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是一個站在巨蟾下的鯢人族少女。
與一般的鯢人不同,這少女的面部並沒有那麼醜陋扭曲,也沒有那種人類看起來會感覺到的強烈違和感。
反倒是有著一種獨特的協調,以人類的審美來看還挺呆萌的。
她的面板也和大多數鯢人不同,並不是那種泥土的顏色,反而是純白之色。
說起來,與其說她是鯢人,她反倒是更像六角龍一些。
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比滌尾還矮一些的潛游者少年。
那少年的一張魚臉看上去有些憨憨的,鱗片也是稚嫩的青綠色,一看就是那種小屁孩跟班的形象。
鯢人少女叫沐姆,是滌尾的好友。
而她身邊的潛游者少年,也和滌尾的交情不錯,三人平時都在一起玩,算是一個小團體。
“怎麼了?”
滌尾揉了揉眼睛,強行打起精神從巨蟾背上撐起身體。
“別睡了!”
沐姆看上去有些焦急。
“你不知道嗎?出大事了!水下牧場那邊發現了一個外來者!”
“甚麼…外來者啊…”
滌尾還是有些迷糊,一時間沒搞明白沐姆的意思。
“我聽說,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大貓!”
名叫烏拉泊的潛游者少年接過話頭,語氣之中帶著一絲興奮,背上的高脊輕微顫抖著,也不知道是不是潛游者的好戰基因在作祟。
“甚麼大貓啊…”
徹底清醒過來的滌尾揉了揉臉,轉身從巨蟾的後背上爬下來,站到了兩位夥伴的身邊。
“咱們來到這邊的世界不是也遇到了很多新生物了嗎?你們這麼興奮幹甚麼?”
“這次不一樣嘛!”
沐姆激動的跺了跺腳。
“我聽大人們說,那個大貓身上全是傷痕,看上去都是致命傷,但是就是沒死!你說神奇不神奇!”
“還有還有!”
烏拉泊也同樣激動,他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後壓低聲音,湊近了距離,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聽我老爹說,那大貓身上的傷…是‘水長蟲’搞得!”
“甚麼?!”
聽到這話,滌尾和沐姆齊齊驚呼一聲,很顯然,這個訊息烏拉泊也是剛剛才說出口,沐姆事先並不知曉,所以才會同樣震驚。
“水長蟲”,那是何等可怕的怪獸!
就連最精銳的潛游者戰士,單打獨鬥對上這玩意,也只有被完虐的份!
而那個神秘的外來生物,身上竟然帶著水長蟲留下的傷?
這麼說,他和那東西戰鬥過…而且還活下來了?!
不可思議!
這一下,滌尾的心中也升起了無窮的好奇之心。
三個小夥伴對視一眼。
“走!去看看!”
回到部落的居住區,三個小傢伙偷偷摸摸的來到了首領的房屋附近。
遠遠的看過去,卻發現首領屋門前正兢兢業業的站著兩個潛游者士兵。
三人知道要想偷聽肯定沒有那麼容易,不過就這點困難可攔不住這三個小鬼頭。
部落裡的大人們不知道的是,身為蛙人首領兒子的滌尾,同時也作為他們這一輩最機靈的孩子,這個孩子王早就給自己和自己的小夥伴們打造了一個絕佳的偷聽之所。
那裡,同時也是三人的秘密基地。
於是,三個小傢伙繞了一大圈,迴轉到了首領房屋的後面。
在一棵大樹前停下,然後偷偷摸摸的扒開樹下的一片鬆軟泥土鑽了進去,裡面赫然是一個由樹根支撐著的地洞。
地洞的盡頭,有一個細小的地縫。
三個小夥伴擠在地縫前,剛好可以在這裡,透過後面的窗戶,看到首領屋內的情況,還可以隱約聽到聲音。
只聽一個沙啞的聲音開口。
“真是不可思議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