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達利特的報復方式
無天的離開,其實並不影響白楊繼續觀察這個國度的人們。
即便佛教,或者說魔佛一定會在這個國度展開,但這種展開從來都不是隻能有一個的。
這個國度太大了,和阿美莉卡那種純粹的城市區域人口匯聚,而農村人口稀疏還不一樣,印度這塊只有三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足足塞了有15億人,人口密度可謂驚人!
而且,這片土地上的信徒質量太純了,雖然他們愚昧無知、混亂無序,可他們確實是非常的“虔誠”。
這種虔誠來源於幾千年的馴化教導,來源於他們骨子裡的那種卑微和低賤,但只要是文化,就會根植於民族的內心,所以這裡,本就應該不止一個信仰才對!
“這個國家的人口,足以支撐起多個不同的教派,現在他們的統一,還是太過城市化了一點!”白楊隨口說道。
他可不準備放棄印度教那龐然的人口,但他依然決定摧毀這群人心中的“支點”,他要把那群婆羅門的高等信仰,打入凡塵,他要在這個國度中,致使信仰重啟!
他不覺得這個國度的制度是對的,他也反感這種近乎於是殘酷的等級分配製度,這種壓榨的信仰,藏著太多的毒性了。
他需要的是健康的信仰,真正能夠拿來使用的願力,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對這個國度進行改造!
無天是他的改造方式之一,這個本來就無法無天的“魔佛”會在這裡成長、收集信徒,但卻並不會在這裡定居,對方的真正目的,還得是現在的佛教樂土——東南亞諸國。
畢竟,無天不和佛祖打一架,那還是無天嗎?
不過,那就是之後的事情了。
況且,身為佛門祖庭,這裡要是沒有和尚,那也太無趣了一點。
而現在,白楊忽然發現,眼前的這一家人,好像並不是他所認為的那種“毫無鬥爭精神”的家族,也不是那種純粹麻木的底層人。
恰恰相反,這家裡有鬥爭的意志!
這一家人在完成了屍體的分離工作後,把屍體送了回去,換回了300盧比的錢,買到了今天的食物。
然後,吃完最大那一份食物的賈裡·穆爾·科文德,藉口要出去找活幹,就匆匆地離開了家。
此時,白楊才能夠感覺到他內心中的憤怒、不滿與憎恨!
“父親啊……我沒有辦法,我得養家啊……請您原諒我,我揹負了您的罪,您一定能夠轉世成為婆羅門的!希望你保佑我!”
他低沉的祈禱聲,在白楊的耳邊響起,也讓白楊大致知道了對方的想法。
這個男人的資訊,出現在白楊的眼裡,也讓他對於這個世界的複雜,有了更深的體會:
賈裡是個達利特,他父親也是,但是不太相同的地方在於,他是一個讀過書的達利特。
那是加爾各答最好的時代,那個時候,為了向國際證明他們確實已經拋卻了“種姓制度”,他們專門給達利特開設學校、工廠,讓別的國家知道他們確實已經完成了改造。
也就是這樣的機會,賈裡上了兩年學,擁有了達利特們所罕見的“文化”,甚至於一度覺得自己有能夠超越階級的機會……
可惜,父母拼命給他換來的學費,和他拼命的學習,換來的只有一頓毆打和“身份替換書”。
他考取的成績,成為了校長跟婆羅門家族交易的敲門磚,而他甚至連補償都沒有,只有家族成員的監禁與毆打。
那些人用這種方式,警告他不能去抗爭、不能暴露,只能默默承受。
甚至還有人告訴他,這是一種“恩賜”,如果不是因為他足夠聰明,他家裡的所有人,早就成為恆河裡的屍體了。
他去警察局裡,用自己的屈辱的下跪和簽署條約,換回了家裡人的生命,可即便是這樣,他家的房子也沒有了,家族也被趕出了當地。
於是,這個本來有著一些其他念頭男人,失去了生命中所有的光,成為了加爾各答貧民窟的一員。
他不再做夢去想甚麼換身份、出國,只想著活著就好,把自己的父母送走,再把自己送走,活著就行了!
畢竟苦是這一世的,下一世應該就沒有了吧?
達利特對印度教、對溼婆神、對來生堅信不疑?
其實本質是,他們除了信,還能做些甚麼呢?
他們只能信,不得不信,信了還有指望,不信就真的沒有了!
就好像現在這種時候,這個面板黝黑、眼神呆滯的男人一樣。 賈裡心裡恨極了,他甚至在剛剛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就恨不得要把那些人都給剁碎了!
那是他的老爹啊,他花了這麼多錢,才把父親的屍體勉強送進那個火葬場,就是想要他有一個體面的結尾。
身為達利特,為了做到這件事,他是真正的傾家蕩產了,甚至於連這一天的飯錢,都拿不出來了。
可現在,他所做的一切,都在父親屍體面前,變成了一道泡影,那些殘酷的現實,也在告訴他,即便他做了那麼多的準備,但就是因為他是達利特,那些人就敢當著他的面,偷天換日!
這些該死的首陀羅階級,還欺騙自己說這是邪祟,分明就是想要榨取全家人最後的錢!
那些該死的吠舍們,明知道是屍體依然要買,他們在褻瀆神靈!
這些商人還用車把屍體運到了工廠,要不是他沒錢了去找屍體幹活換錢,可能永遠都發現不了。
“我不能哭,不能發怒,不能說話去報復,也不能把這件事告訴所有人!”他對著自己說道。
因為,只要他說了或者做了,或者只是想想,臉上有憤恨的表情,都不行!
他們是達利特,他們不能對高種姓的人有任何的其他念頭,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只要那些人有一丁點的懷疑,他賈裡就會被殺全家,那是兒時被人找上門來,拿著刀威脅時,賈裡悟出來的道理。
那些婆羅門可不會管你的冤屈,他們只會因為你們是賤民,而殺你全家!
賈裡一路跑到了恆河邊,一頭扎進了水裡,只有在恆河水裡,他才能哭出來,他才能抹淚水,他也才能發洩一點點。
十月的恆河不說冰冷刺骨,卻也算不上溫暖,即便是在加爾各答,賈裡也凍的渾身顫抖。
在旁人看來,他就是一個無比虔誠的信徒,畢竟只有這種虔誠,才能讓他忍受這種痛苦。
可賈裡自己知道,那不是虔誠,而是仇恨!
他藉著恆河水的味道,這種腥臭的複雜味道讓他腦袋無比的清醒。
為甚麼他要壓抑情緒,為甚麼他要掩蓋行蹤,因為他真的想報復!
他上過學,他知道甚麼是正確錯誤,他不像同為達利特的那些人一般麻木,所以他準備今晚就動手!
因此,在河邊諸多人的注視下,賈裡繼續往河裡走,直到河水淹沒了他的身體,一直沒有出來為止。
那些河邊的人們也都沒有細看他,而是看了兩眼就低下了頭。
又是一個恆河水泡魔怔的人,想必過不了多久,就能在河面上,又看到一具新的屍體了。
誰都不知道,他已經拿著一把磨好了的骨刀,從水裡潛泳了出去,到一處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悄悄上岸了。
底層人的報復,就是這麼的簡單而酷烈,因為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他的報復反而更為直接。
看到這個男人的做法,和白楊一起站在河邊的阿爾文讚歎道:“這樣的心性和思維,如果在其他國度,或許他早就成功了,但在這個國度,他依然是人下人。”
白楊輕輕點頭,“是啊,這就是魔幻的地方,他處心積慮的去尋找報仇的機會,甚至於把自己埋在水裡,就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去報復的時間……但他不知道,那些人已經找上他的家了!”
在白楊的眼中,能夠看到是,賈裡的家,已經被一群人拿著刀圍起來了。
為首的人,就是白天敲詐他們家的那些人,一群以火葬場員工為主的人。
這些人正圍在那裡,聽人說話:“這家達利特,一共六口人,男女都有,符合我們需求的屍體條件!”
“一具屍體500美元,這可是國際買家給的價格,只要殺了他們,這些錢就是我們的!”
“一群達利特而已,沒有人會知道這件事!”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的眼裡,都閃著幽光!
那是名為貪婪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