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下去,牢裡慢慢審,一條條掰細了問!”
話音剛落,羽林衛就衝進來,架人如拖死狗。
臨出門前,朱修永悄悄瞥了朱元璋一眼。
那一眼,說不清是佩服,還是惋惜。
這老小子走得沒錯——可這條路,遍地是荊棘,一腳踩空就是粉身碎骨。
淮西那幫老夥計,怕是要炸鍋了。
就在人被拖出去的瞬間,門口小太監連滾帶爬衝進來,喘得像條離水的魚。
“報——!急報!”
朱元璋剛皺起眉,那太監就哆嗦著遞上一張紙。
下一秒,朱元璋猛地瞪大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啥?!”
滿殿譁然。
咋了?!
蒙古人殺回來了?!倭寇攻破了沿海?!
可下一秒——
“哈哈哈!好!好!好!!!”
朱元璋突然爆發出驚天大笑,笑聲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
他一把搶過奏章,手指頭抖著翻,邊看邊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咱有好女婿啊!真他孃的有出息!”
他念著念著,又笑出聲來。
滿殿文武,全呆若木雞。
等等——這自稱……“咱”?!
朝會上他從不說這個詞!
有人耳朵尖,抓住了“女婿”倆字,眼珠子一轉,心頭咯噔一下。
那神秘駙馬——高鴻志……
最近應天府的茶館裡,全在傳他!
從郭桓案到胡惟庸倒臺,從李善長突然改口,到開海通商……樁樁件件,背後影子都像他!
上月小琉球暴動,上萬海盜逃命,寧可蹲大牢也不回海上!為啥?
聽說那高鴻志在海上設了“鬼門關”,船一靠近,鐵網一罩,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直接被活活嚇死!
海盜是啥人?亡命之徒,見了血都不眨眼!
可連他們都被嚇尿了?
更邪乎的是——徐達、湯和帶兵出海,至今沒音訊,朝廷也不說去哪了。
滿朝上下,沒人敢問。
連街上的說書先生,都編起了“駙馬斬龍記”,演得比戲班子還帶勁。
民間現在提“高鴻志”三個字,比說皇帝還響!
人家娶了太子親妹、魏國公獨女,這倆天仙般的人物,全被一個無名無姓的男人給娶了,你說玄不玄?
現在這神秘女婿,怕是又搞了大動作——讓朱元璋這個鐵面閻王都笑得像個傻子。
李善長垂著眼,嘴角悄悄一翹。
不用猜。
肯定是那傢伙,送來了——金山銀海。
只有銀子,才能讓朱元璋笑得合不攏嘴。
老朱這輩子啥都不缺,可就是缺錢。
不是沒錢花,是真缺能幹大事的那筆鉅款。
他再是皇帝,也說不出“咱要你四千萬兩銀子”這種話——太掉價,也太露餡。
這四千萬兩,雖然沒全到大明賬上,但撿著一半兒,也夠翻天了。
李善長心裡比誰都癢。
他知道,眼下最急的不是吃穿,是火炮。
蒙元那幫殘渣還在北邊蹦躂,不把炮管子造出來,邊境永無寧日。
可造炮要錢,要礦,要技術,要人……哪一樣離得開銀子?
這筆錢,按理說該是大明的。
可問題是——大明沒這個本事去拿。
高鴻志有。
他能伸手,錢就是他的。
天經地義。
換個人,早就把銀子揣懷裡,溜得沒影了。
四千萬兩啊!誰敢信?能忍住不吞,簡直是聖人下凡。
可高鴻志沒這麼做。
他不是傻子,但更不是小人。
他知道這筆錢不是白送的,是他親手扛回來的,可他也清楚,自己一個人搞不定整個局面。
開礦?不是搬石頭那麼簡單。
得有人挖,有人管,得有路運,有市賣,還得有大明的體制託底。
單槍匹馬?遲早被掏空。
他早就跟朱標、朱棣說過:他越強,大明越穩;大明越盛,他才越有騰挪的空間。
工業不是一夜冒出來的。
得從水泥、磚瓦、水車這些小東西開始。
飯,得一口一口吃。
李善長一眼就看穿了朱元璋為啥樂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
他往前一邁,笑得溫文爾雅:“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有這般乘龍快婿,大明的氣運,真是要旺到天上去了!”
朱元璋一聽,眉毛一挑,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
這老狐狸,眼睛比鷹還尖。
“哈哈哈!”他捋著鬍子,笑得直拍大腿,“你這話說得,要是被那臭小子聽見,怕是連鞋底都要翹到宮門頂上去了!”
“臣可不是吹。”李善長臉一正,語氣沉得像壓了千斤鐵,“駙馬是大明的頂樑柱!是能把鐵鍋煉成火炮的人!往後,賞賜絕不能含糊!”
這話的意思,朱元璋聽懂了。
高鴻志不是貪財之徒。
就算不知道他是皇帝,也把半壁江山的財富拱手送了上來。
這格局,不是錢能買來的。
朱元璋心頭熱乎得像灌了燒酒。
這小子,靠譜!
“百室說得好!”他一拍龍椅扶手,“朕豈會虧待他?”
李善長連連點頭,沒再多言。
他們不急著把高鴻志扯到明面上。
因為這小子,心裡有懼。
他怕的是朱元璋這個皇帝身份。
太猛的魚,釣得太急,反而會斷線跑掉。
現在不是時候。
等朱英嬈、徐妙雲懷了身孕,血緣一牽,這小子心裡的牆,自然就鬆了。
至於朝堂那些人?——他們越糊塗越好。
朱元璋和李善長就是故意在朝會上說這些話的,就是要把高鴻志的分量,悄悄砸進每個官員心裡。
有沒有本事?早就不用問了。
現在要的,是聲望,是威勢,是讓人一提他名字,就腿肚子打顫的那種存在感。
朝堂上的大臣們,全懵了。
啥情況?
皇帝和首輔當著文武百官,聊得熱火朝天,卻連人影都不提!
那神秘駙馬是誰?
在哪?
幹了啥?
一連串問號像雨點砸在每個人頭上,癢得抓心撓肺。
終於,有個老臣忍不住了,出列一拱手,沒問人名,只問:“陛下,是何喜事,讓您如此開懷?”
這一問,正中所有人心窩。
他們憋著不敢問,卻恨不得替他問出來。
這兩人說一半藏一半,跟演戲似的,反倒讓人更信——這事,必驚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