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土岐康行朗聲大笑,像在聽笑話,“信不信由你,反正好處擺在那兒,不拿白不拿。”
說完,他擺出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高人嘴臉,閉嘴了。
“行了,別跟他們費勁。”
足利義滿壓根懶得搭理這群人,一揮手,直接發令:“都聽著!把東西全部裝上船!清點數目,一個都不能少!”
碼頭頓時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人跑、車推、箱子搬,忙得腳不沾地。
可那條通向戰艦的路……沒人敢走。
誰曉得大明人脾氣是咋樣的?
他們剛才鬧,是想故意鬧大,讓人聽見動靜。
可現在呢?
人家連個影子都不露。
再鬧?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那船,那炮,那動靜……誰都記得清清楚楚。
真惹毛了,誰當第一個炮灰?
八字鬍在心裡轉了十八個圈。
別的沒看明白。
但他知道——
今天,他踩了個大坑。
足利義滿和土岐康行搞到一塊兒,誰都能看出這倆人心裡打的甚麼算盤——背後肯定有大明的手在推。
他不敢深想,也不敢問,只能裝傻看戲,等風向一變,立刻跟上。
抱粗腿?他熟得很。
大明爸爸用艦炮和火銃告訴全世界:你爹永遠是你爹。
跟大明混,不丟人,反而特有面子。
咱祖上就拜唐朝當乾爹,學了文字、制度、農具、醫術、瓷器、織布……能有今天這模樣,全是人家一手帶大的。
要沒有唐朝,現在的倭國還在泥地裡打滾兒,穿樹皮、吃生肉,一群原始人!
當然,老百姓照樣窮得叮噹響。
這事到現在也沒改。
可八字鬍老頭看得明白:大明現在是真·爸爸,不抱緊,你就活不到明天。
他把這事琢磨得透透的。
哪怕高鴻志站在這兒,也得誇一句:這老東西,真有眼力勁兒。
可惜,再有眼力,也是白搭。
高鴻志來這兒,壓根不是來幫倭國發展的——他是來讓這個民族,從地圖上徹底抹掉的。
言歸正傳。
老頭心裡偷笑,從袖子裡抽出本厚厚的冊子,畢恭畢敬遞到土岐康行手裡:
“這是咱們給大明使節的一點小心意,勞煩土岐大人幫著轉交。”
見不著人?沒關係。
送禮總可以吧?
而且這禮,他可沒少下功夫。
“喲西!”足利義滿一拍大腿,“跟著爸爸走,才能長得快啊!”
“別忘了,當年咱們怎麼跟唐朝學的?”
這話一出,屋子裡瞬間安靜了。
人人都在想:對啊,當年學唐朝,咱才從野人變成了人。
可現在呢?咱以為自己能跟大明並肩了?
結果一睜眼,人家的戰船能碾碎整個港口,火炮一響,山都震塌。
咱?三百年也造不出來。
唯一的路,就一條——學。
學!學!學!
抱大腿不是傻,是聰明。
而足利和土岐,早就衝在最前頭了。
別人還在猶豫,他們已經跪得膝蓋發軟。
再不動,紅利全被他們倆捲走!
舔爸爸,也得分先後。
誰第一個撲上去,誰就能踩著雲梯飛天。
這叫風口上的豬——風一來,翅膀都沒有也能飛。
想到這兒,屋裡一群人齊刷刷鞠躬,腰都快彎成蝦米:
“土岐大人說得對!唯有緊跟大明,咱倭國才能挺直腰桿!”
“這趟來,就是表忠心!”
“高句麗那幫廢物,憑甚麼和咱搶機會?”
話音一落,全場炸了。
高句麗?那群垃圾也配?
他們那破地方,要不是大明爸爸天天餵飯,早被咱們滅了八百回!
整天醉醺醺的,連稻子都種不明白,還有臉在那兒曬太陽?
現在呢?大明來了,他們還縮在山溝裡發呆!
咱可是第一時間看清局勢的!
必須搶在他們前面!
別的事兒,都往後排。
打內鬥?等老子當上大明欽點的“第一順位代理人”再說!
“對!絕不能讓高句麗知道大明有多強!那幫人最會裝可憐!”
“在這片海,只有咱倭國配給大明當兒子!他們?不配!”
“全靠土岐大人和足利大人了!”
兩人聽著滿屋子的吹捧,悄悄對視一眼。
嘴角一咧,心照不宣。
魚,上鉤了。
大明讓誰合作,誰就得合作。
哪怕土岐和足利是死對頭,見面就掐,現在也得並排跪著。
為啥?
因為只有利益能撬動大明的腳。
而誰手裡有錢?誰最該出血?
眼前這幫穿綢緞、吃細糧、養奴僕的貴族——全他媽是提款機。
土岐和足利最清楚。
他們的家底,比皇室還肥。
要不是高鴻志沒下令要錢,這兩家的老族長早就跳起來罵娘了。
說到底,現在只是要點頭、送禮、說好話——算個啥?
不過,兩人心裡,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土岐家是中產貴族,家底薄,全靠他個人在商路上賺了點錢。
所以他真正想幹的事,不是舔大明。
是借大明的手,把這群老貴族,一個一個掀翻!
把他們的金山銀山,變成自己的戰利品!
他要的,從來不是當兒子。
是當新爹。
削弱倭國那些貴族,他土岐康行才有活路——哪怕現在被扒得只剩一層皮,也得在夾縫裡喘口氣。
說白了。
他現在就是一條被逼到牆角的野狗,不亮出點能耐,連口剩飯都撈不著。
只有把大明人的事辦得漂亮,他才能繼續從大明人手裡分到湯喝。
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繩。
足利義滿雖然元氣大傷,可在他土岐康行面前,照樣是座壓頂的山。
甚麼平衡?不存在的。
他不僅要提防足利義滿哪天翻臉,還得跟國內那些貴族鬥智鬥勇。
在倭國,他土岐家弱了,那就等於整個土岐氏垮了。
要是換作那些貴族,碰上這種情形,怕是都敢踩他頭上撒尿。
想活命?唯一的法子,就是賣力替大明人幹活,把自己變成有用的人。
才能重拾昔日風光。
“……”
可足利義滿心裡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也要動貴族。
可他知道,那些平時點頭哈腰的傢伙,一碰到自己的利益,立馬變成齜牙的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