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那小子,年紀不大,心眼比針尖還小。
人家手底下沒船?放屁!沿海碼頭哪艘船不是他眼線?只要風聲漏出去一星半點,這小子肯定帶錢帶人,連夜撲過來搶!
土岐氏掌著倭國水師,可誰說別人就不能偷船、買船、搶船?!
越想他越慌,手心全是汗。
這事兒,得今天就敲死!晚一秒,命都沒了!
還沒等高鴻志開口,他“撲通”一聲又跪了,頭磕得地板咚咚響:“大王明鑑!我土岐康行願當大明的狗!金銀全交!只求您……給我一條活路!錢放家裡,我夜裡都睡不著啊!”
朱棣:……???
這年頭還有人上趕著當奴隸?
這倭國人是真不怕死啊!送錢不說,連祖宗臉皮都不要了!
徐達在一旁沉默得像塊鐵。
可心裡早炸了。
這哪是來投誠?這分明是毒蛇在裝死!
天上能掉餡餅?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餓死的乞丐,沒見過自己送錢還求人收下的傻子!
這種人,忍功能熬死虎豹。
他們不圖錢,圖的是你肚子裡的秘方!
徐達忽然明白了,為甚麼後世那幫倭寇能把整個東南沿海燒成火海。
他們骨子裡就沒“恩義”兩個字!
漢唐時,他們低眉順眼,學文字、拜師尊,像個乖學生。
宋明一強,他們就開始盯著你的土地、你的鐵、你的火器,心裡頭琢磨怎麼扒你皮、抽你筋!
現在倒好,這土岐康行又來一套——用錢買命,用命換技術。
他敢打賭,這傢伙眼睛裡盯的不是錢,是戰艦圖紙!是火炮鑄模!
一旦讓這群白眼狼學會了,大明強盛時,他們點頭哈腰。
大明一衰,立馬反咬一口,趁你病,要你命!
徐達後背一涼,猛地轉頭看向湯和。
兩人眼神一對,甚麼話都沒說,卻像雷劈了同一棵樹——這技術,絕不能落他們手裡!
他剛想開口勸高鴻志,湯和卻輕輕一搖頭。
徐達一怔,隨即渾身冷汗——對啊,誰能比高鴻志更恨這群倭寇?
高鴻志要是真肯教他們技術,那他孃的太陽就得從西邊升起來!
高鴻志根本不知道背後兩人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
他慢悠悠地抬眼,嘴角扯出一抹笑:
“急甚麼?”
他盯著土岐康行,像看一塊待宰的肥肉:
“我這兒有個更大的買賣,比一千萬多出十倍。
你要是接了,不光能賺到金山銀山,還能……坐上倭國第一把交椅。”
“你說,想不想要?”
土岐康行呼吸一滯。
十倍?!
掌控倭國?!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十個千萬?那比整個倭國三年賦稅還多!
控制倭國大權?足利義滿那狗東西算個屁!
只要眼前這人動動手指,幾百門炮對著京都一轟,足利家連個響屁都放不出來!
可……這麼大的好處,為啥找我?
我一個邊陲小領主,有啥資格被你抬上天?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錢,他信。
可這人真能把這麼多銀子往他頭上倒?天上掉的不是餡餅,是刀!
會不會……是在試我?
是不是我稍一心動,下一秒就人頭落地?
他嘴唇抖著,額頭冷汗往下淌。
這人,到底是神,還是魔鬼?
就算是土岐康行親自挑人拉班子,也得盯著對方一舉一動,暗地裡掂量他們到底是不是真心賣命。
要不是他這股子多疑的勁兒,現在早就在海底餵魚了!
他一爬上岸,二話不說就撲過來求收留,還說要把全部家當奉上。
你換位想想——換成是你,你能信?
所以這一刻,土岐康行的表態,直接關係到他是生是死!
這一步走錯,全盤皆輸,命都沒了!
他好不容易在絕境裡看到一絲光,眼看能活命、能翻身,他怎麼可能放手?
連半秒鐘都沒猶豫,土岐康行“撲通”一聲跪倒,額頭死死貼著地:
“屬下願給大王當牛做馬,一分錢不要!”
“求大王收回成命!土岐康行一條命,就只想給大明賣命!”
好傢伙!
這話一出,朱棣差點兒熱血上頭,以為這小子是打小在南京長大的!
說得那叫一個掏心掏肺,感人至深!
可朱棣腦子轉得快——這人哪是真心孝順?分明是把算盤打得噼啪響!
意思明擺著:大王,我都這麼忠心了,連錢都不要,那你說的讓我當倭國話事人,可得說到做到啊!
這貨精著呢!
錢算個屁?只要讓他掌了權,金山銀山不自己往懷裡抱?
土岐康行就是這麼想的。
這錢,拿了就是送命;不拿,才有一線生機。
他不只不能收,還得幹得漂漂亮亮!
等他真正踩在足利義滿頭上,要甚麼沒有?要錢?要兵?要船?統統都是小意思!
搞不好,這位大王一高興,順手就把那艘恐怖戰船,還有那能炸碎海面的神兵秘訣,一塊兒賞他了!
當然,他之所以一口回絕,也是因為土岐家底兒還厚——錢他真不缺。
所以,不拿錢,才是活命的護身符。
為了活,為了權,他這回是連臉都不要了!
高鴻志聽著這話,眼神一眯,嘴角差點翹起來。
這小子,心眼子比篩子還多!
不要錢?有意思!
朱棣能聽懂的彎彎繞,他自然也能看透。
既然你這麼上道,那我不陪你演一出好戲,對得起你這一跪?
“很好!”高鴻志往後一靠,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老子說了算的氣勢,“放心,咱不虧待自己人。”
“只要你把事兒辦妥,回頭我給你個穩賺不賠的大買賣——保你賺到手軟!”
土岐康行猛地站起來,彎腰深深一鞠,連聲道:“嗨咦!”
他心跳得像擂鼓。
這場景,他在夢裡演過幾千回!
可真當這一刻來了,反而覺得像在天上飄。
之前夢裡那些火光、血水、哭嚎,全都淡了。
他沒死——他還有機會!
讓他這麼聽話?
還不是那艘船、那門炮,把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轟清醒了!
這輩子,他都忘不了那夜——
海水灌進鼻腔,滿是焦肉和血腥的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