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對倭國的瞭解,怕是比倭國人自己還清楚!
想到這,朱棣後背發涼。
你對一個人知根知底,那不是本事——那是噩夢。
早先在海上,朱棣就發現這小子方向感離譜。
沒地圖,沒羅盤,他硬是帶著艦隊直奔倭國京都!
要是換自己?沒地圖?絕對迷路到姥姥家!
可這小子……居然連倭國每一寸海岸線都刻在腦子裡!
朱棣心裡發毛——他該不會連大明的疆域圖,也全背下來了吧?
在大明,朱棣自己離了地圖都能繞進山溝裡。
可這小子,閉眼都能畫出整個東洋地圖!
不是記憶力強——是腦子裝了整個世界的經緯!
活的星盤,活著的輿圖,行走的戰地雷達!
有了他,行軍打仗,根本不用探子,不用驛站,不用問路。
想打哪,一指頭的事。
朱棣忍不住在心裡狂喊:發了!真發了!
這不是帶了個謀士,這是挖到了一座金山!
……
土岐康行跪在地上,頭不敢抬,手心全是汗。
這群人,一個比一個唬人。
特別是帶頭那位。
他只是匆匆抬了眼,可那一眼,差點把魂兒嚇飛了。
那臉,俊得不像人。
倭國哪兒找這種氣質?
更嚇人的是——明明看著溫溫和和,眼神卻像冰刀刮骨頭。
那種自信,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是那種……你知道你命捏在他手裡,但他連殺你都懶得親自動手的——終極碾壓感。
土岐康行跪著,心知肚明:
這人,絕對不是凡夫俗子。
——是真神下凡。
想到這兒,土岐康行心裡“咯噔”一下,像被重錘砸了胸口。
這種人,絕不是普通兵將——肯定是大明的頂樑柱。
他乾的那些破事,人家怕是連他家祖墳在哪都查得明明白白了!
不然……憑甚麼專程殺到倭國來?
答案再清楚不過——是來找他算總賬的。
這一想,他整個人直接涼透了。
完了。
真要按自己猜的那樣,今天這事兒,怕是沒得商量。
短短几秒,卻像熬了十年。
他再不敢指望這些人會放過他。
叫他上船?呵,怕不是要當眾扒了他一層皮!
他不敢往下細想。
一想,所有美夢全碎——甚麼當上倭國第一人,甚麼搶光大明的銀子、學那鉅艦的造法,全成了泡影。
之所以半句話不敢吭,是因為高鴻志太懂這幫倭人了:小恩小惠記得牢,大是大非裝瞎子,做錯了事,連句“對不起”都不會說。
對付這種人?不給他來個下馬威,他真以為自己是天皇老子!
在高鴻志眼裡,倭國人全是白眼狼。
你對他好一分,他敢啃你十口。
唯有讓他天天怕你、夜裡夢見你都哆嗦,他才曉得誰是主子。
土岐康行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等了半天,耳邊連個屁響都沒有。
他心跳得跟敲鼓一樣,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
完了完了——這些人根本不是來談判的!
就是來看看,那個攪得大明沿海雞犬不寧的倭寇頭子,長啥樣!
可他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這時候要是敢說一個字,惹毛了對方,立刻就不是跪著的問題,是死的問題!
“天照大神啊!求你保佑我這次能活命!”
“只要能活,我給你脩金廟!天天上貢鮮肉祭酒!”
他在心裡拼命唸叨,雙腿都快軟成泥了。
悔啊!
早知道大明是頭猛虎,他怎麼就豬油蒙了心,跑去人家家門口偷東西?
以前他還真瞧不上大明水師,覺得就是群拿著竹竿的農民。
要不是和足利義滿那王八蛋分贓不均,他早就帶船隊殺進寧波、紹興,搶他個盆滿缽滿!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爸爸,永遠是爸爸!
以前大明不動手,不是打不過,是懶得踩你這種螞蟻!
現在,大明來了。
倭國的天,要塌了。
僅僅三艘戰艦,就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要是來三百艘、三千艘……
他不敢想,想想就渾身發抖。
不行!
我不能死!
他猛地想起自己船上的念頭——對,出賣倭國!
顧不得會不會惹怒對方了,他張開嘴,正要喊:
“高大人!我願意——”
高鴻志的聲音,像天降甘霖,驟然砸在他耳邊:
“土岐康行!”
不知甚麼時候,高鴻志已經走到他面前,聲音冷得像冰刀:
“你帶人騷擾、劫掠我大明沿海百姓,勾結官商走私,這事,認不認?”
“砰!砰!砰!”
土岐康行一聽,心頭一熱——來了!終於肯開口了!
隨即,膝蓋猛地砸在甲板上,額頭磕得咚咚響。
邊磕邊嚎:“僕人認罪!僕人該死!求大人開恩!我願獻出倭國全部寶藏、地契、女奴、軍械!只求大人饒我一命啊!”
徐達等人在旁,眼底全是戒備。
這人,臉皮比城牆還厚!
換別人,看見這種下跪求饒,早啐他一臉。
可徐達是誰?打過仗、見過鬼的人!
他看的不是表面——是那跪著的脊樑裡,藏著隨時能咬斷你喉嚨的毒蛇!
為了活命,連祖宗牌位都能賣了!
這不叫慫,這叫——狠!
是被高鴻志的戰艦嚇破了膽,可若是哪天大明軍力弱了呢?
按高鴻志的說法,歷史上大明幾百年,天天被倭寇當家常便飯騷擾。
越弱,他們咬得越兇!
這時候,徐達才徹底懂了,為啥高鴻志老說這幫人骨頭裡透著腌臢。
眼前這人,可不是小角色,是真能呼風喚雨的實權派。
可一到生死關頭,連國家都敢當墊腳石!
這一幕,讓他們所有人都點了頭:
這種民族,就得壓著打,壓到他連腰都直不起來!
最好是——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高鴻志壓根沒理他們想啥。
土岐康行這副模樣,他早看膩了。
倭國人就是這樣:你打得越狠,他越能當狗。
表面上溫順得像羊,背地裡一口咬下去,能讓你見血封喉。
說白了,跟那個北邊的寒冥國,半斤八兩——一個德性。
表面客客氣氣,內裡全是算計。
土岐康行乖得像條剛訓好的狗,高鴻志心裡倒是有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