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了,行行好,別殺我!真要殺,也等我把話撂完!
他打算豁出老命,把倭國藏銀礦的秘密全抖出來!再把祖上傳下來的金磚、玉器、絲綢,能搬的全獻上!活著,比啥都強。
只要能活,他土岐家就能續香火。
要是死了,整個家族明天就得被足利義滿扒皮抽筋,一個不留!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讓這幫人收下他,帶他去大明!倭國?那破地方早該燒了!
最怕的,就這一關——眼前這幫人,到底答不答應?
他心裡亂成一鍋粥,冷不丁發現,身上的陽光,沒了。
頭頂……黑了。
海上的死神,來了!
土岐康行渾身一僵,頭皮發麻,忍不住偷偷抬眼——
臥槽!
這哪是船?這他媽是座會動的山!
遠看像頭鯨魚,近看像座鐵山!甲板比他家祠堂還寬,炮口比他家糧倉還粗!黑漆漆的,像張能吞人魂的巨嘴。
“天照大神啊——”他趕緊把頭磕下去,牙關直打顫,“求您發發慈悲,讓他們收了我吧!我願意當狗!我願當孫子!”
他腦子嗡嗡響:大明甚麼時候有了這種怪物?!以前那群水師,連漁船都追不上,現在?這玩意兒能把倭國全境轟成灰!
更可怕的是,大明官老爺們明明知道這些戰艦厲害,卻還和他們倭人偷偷摸摸走私——你瘋了嗎?!
要是他當大明官,他寧可自盡,也不敢幹這等事!
清算……一定是來清算的。
他想哭。
現在別說銀子,他願意把祖墳都挖了,捧給對方當見面禮!
以前他手下那幫蠢貨惹了大明水師,靠拼命跑路才逃了條命。
可這次……這船隊直接殺上門,擺明了是找茬的!
但……等等。
這船……怎麼沒掛大明的旗?
難道……這群人,是假扮大明的賊?
土岐康行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光:要是真能跟他們聯手,那他土岐家,說不定能反客為主!
活命第一,倭國算甚麼東西?他早就不當自己是倭人了。
他剛這麼一想,頭頂轟然炸開一聲吼:
“誰是土岐康行?!”
他一愣。
啥??
這幫人……怎麼知道他名字?!
他懂漢話,因為家裡從小逼他學。
可他那些隨從?聽都聽不懂,全愣著呢。
他剛想笑自己做夢,第二聲更炸:“下方之人!可有——土岐康行——?!”
這一嗓子,像雷劈在腦門上。
土岐康行猛地抬頭,手都抖得不像自己的了,一邊揮一邊嘶喊:
“我!是我!我就是土岐康行!!!”
話一出口,全身血液都涼透了。
完了。
他們真衝他來的!
他腦子飛轉——肯定是之前派去泗列島的狗腿子出賣了他!那些蠢貨,連裝啞巴都不會!
不認?等他們拖出活口指認?那死得更慘。
不如現在認了,還能拼一把——用錢,換條命!
他撲通一聲跪趴在地上,臉貼甲板,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爬。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派人燒過的村子,淹死的漁民,劫掠的商船……每一件都像毒蛇,咬進他心口。
他身後,彷彿是萬丈深淵,只等上面輕輕一推——
他就要碎成渣。
會不會下一秒,炮口就對準他?連句遺言都不給?
他滿腦子都是血淋淋的畫面:人頭落地,身體滾進海里,狗在啃他的手指。
他不敢怨,不敢恨。
強者審判弱者,天經地義。
他腦子一熱,突然冒出個瘋念頭:
這船……要是能學會造,我土岐家,豈不是成了倭國第一?
我,我他媽就是新的天皇!
他嘴角竟還抽了一下,差點笑出來——
長得醜,想得倒挺美。
戰艦上。
高鴻志聽完彙報,嘴角一咧:“喲,還真逮著活的了?”
朱棣瞪圓了眼,一拍大腿:“我說老高,你咋認出來的?這人你壓根沒見過吧?”
高鴻志笑了:“猜的。”
“猜的?!”朱棣張著嘴,像聽天書,“你靠猜的,就猜中了倭國那群貴族裡最能鬧事的那一個?!”
高鴻志沒答,只望了眼底下那抖成篩糠的土岐康行,輕聲道:
“人怕死,就會暴露。”
“他怕,所以,露餡了。”
高鴻志瞥了朱棣一眼,語氣輕飄飄的:“你懂甚麼叫腦子過電嗎?”
“只要我看過的,全塞進腦子裡了,想用的時候一翻,跟開抽屜一樣。”
他當然不會說自個兒腦子裡藏著個全息圖書館,隨口扯個“過目不忘”打發這小舅子算了。
“過目不忘?!”朱棣眼睛一亮,“歷史上倒是出過幾個,可你這……明顯開外掛啊!”
“廢話!”高鴻志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真有這本事,我能穿到這鬼地方來?不就是為了在這時代混個風生水起嗎?”
“行了行了,少廢話,把底下那個叫土岐康行的玩意兒拎上來。”
話一落地,旁邊手下立馬領命去辦。
高鴻志心裡其實早就癢癢了——這人,是他下一步棋的鑰匙。
能不能順著他把倭國捅個窟窿,就看他識不識相。
要識相,那就讓他當個背鍋的“國賊”;
要不識相?
呵,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
這土岐康行,是倭寇水師的頭兒。
沿海多少村莊被燒、多少漁民被殺、多少女人被搶,背後沒他點頭,可能嗎?
倭國那些破船哪來的錢?老百姓連飯都吃不上,能造船?
扯淡!
全是那些穿錦袍、吃人肉的貴族在後頭撐腰!
跟大明的官老爺暗通款曲,一邊裝可憐,一邊撈黑錢。
大明要問責,他們就把罪推給“海盜”——可那“海盜”連鞋底都磨穿了,還能有膽子出海?!
這筆賬,新仇舊恨摞一塊,今天先用他,明天就讓他死得像條死狗。
倭國的畜生,怎麼整都不算過分!
—
戰艦底下,土岐康行跪得腿都麻了。
才幾分鐘,他卻像熬了一整年。
可他沒慌,也沒亂想壞事。
心裡一直默唸:沒殺我,就是還有戲。
突然——
一道軟梯從上頭扔了下來,嘩啦啦垂到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