勳貴們心裡明鏡似的——這幫讀書人,心眼兒比地溝油還黑!
只要你順他們意,能把你吹成活菩薩,說你是千古一帝,天上下雨都為你撐傘。
可你要是動了他們的飯碗,罵你昏君、暴君、禽獸不如都是輕的!連廢帝換主的事,他們都能幹得出來!
高鴻志這話,說的不就是這檔子事兒嗎?
後來那些大明皇帝,哪個不是死得冤?全他媽栽在“海禁”兩個字上!
“其實啊……”
高鴻志慢悠悠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這事兒要解決,也不算太難。
就是朱棣啊,少了點他爹那份豁得出去的狠勁。”
“要是老朱想開海,直接拿刀架脖子上,看誰敢動一下!”
他話音一轉,掃了眼眾人:“天下人跑來跑去,圖個啥?不就圖個‘利’字嗎?說到底,全是錢在背後扯線!”
“朱棣要是真想開海,根本不用硬碰硬——用他們自己的規矩,反手就能攪得他們內訌!”
朱棣瞥了他一眼,心裡嗤笑:臭小子,真當自己是天機算盡的諸葛孔明?
你懂火炮、懂造船、懂朝代興衰,那沒錯。
可你懂官場?你連官場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利益?他朱棣能不懂?
可你知道現在這幫文官,眼皮底下只看得見自己那口飯嗎?
連海在哪他們都不關心,只關心銀子怎麼藏得深、怎麼花得舒服!
別說現在的朱棣,就算是當年那個剛打完仗的朱棣,都不敢想——將來自己面對這麼大一窩蛇鼠,到底該怎麼砸開?
殺?
要是殺人能解決問題,那後頭的皇帝早就把文官殺光了,還用等到現在?
這根本不是皇帝說了算的事!
儒門嘴上說“皇權天授”,天子的權是大了,但他們也拿這四個字當枷鎖,鎖得你動彈不得。
天旱了?是你德行不夠!
水災了?是你苛政惹怒天神!
連邊關吃敗仗,都能怪你貪圖享樂、不敬祖宗!
遇到老朱那樣的狠角色,他們縮著脖子裝孫子。
可碰上個軟和點的皇帝?哼……他們真敢給你上書“請誅奸佞”“清君側”!
你再想想,後頭那些皇帝,為啥死得一個個莫名其妙?
因為這幫人,為了錢,連命都能不要!
“我反對開海,是為了守祖宗規矩!”
“你殺我?好啊!我死得壯烈,青史留名,你就是暴君!”
這就是他們的算盤——死一個人,換一群人的活路。
朱棣太清楚了。
這幫人抱團,抱團得能掀翻龍椅!
所以……他打心底裡看不上大哥朱標,天天跟這幫人稱兄道弟。
這幫人,心是黑的,血是涼的!
想到這兒,朱棣冷冷斜了高鴻志一眼:“你這小子,怕是還不知道儒門的臉皮能厚到甚麼地步吧?”
“哈哈哈!”
高鴻志咧嘴一笑,毫不在意:“知道!我怎麼不知道?他們連祖宗的牌位都能拿來當擦屁股紙!”
“可再厚的臉皮,也得吃五穀雜糧!”
他突然湊近朱棣,壓低聲音:“要破他們,其實很簡單——讓他們自己內部先亂起來!”
“利益不均?”
朱棣一愣。
徐達三人也皺眉。
“患寡不患均”?這道理他們懂。
可現在這幫文官,一個比一個精,你許諾給誰好處,人家都當耳旁風。
他們要的不是好處,是穩!
只要官照當,錢照撈,管你天翻地覆!
想想宋朝,跪著給金國進貢,文官一個沒死,反而升官發財。
元朝來了?照樣跪,照樣撈。
朝代換了?換個人坐龍椅,照樣穿紅袍、吃俸祿!
大明?沒差!
皇帝想動?難如登天。
高鴻志這主意?他們真想不通。
朱棣抿著嘴,眉頭擰成疙瘩。
利益不均?
那幫人貪得連自己親爹都能賣,你動一動他們的“地盤”,他們能立馬把你活埋!
這小子……太天真了。
正想搖頭,高鴻志的聲音又響起來:
“你們想過沒有——要是朱棣在朝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沿海出身的官員,環境苦,路遠,風險大,從今往後,一律留任沿海,朝廷額外加俸,每人月添三兩銀子補貼。
’”
“同時,把內陸出身的官員,全都調回內地——不許再插手沿海事務。”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朱棣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像要炸開!
“……你……你這是……要讓他們自個兒搶著往火坑裡跳?!”
“對!”高鴻志笑了,“內陸的官,天天在旱地啃幹餅,突然聽說沿海能摸油水,還不眼紅?”
“沿海的官,本來是走私發財的主力軍,突然告訴你——你不用再藏了,朝廷給你名分、給你補貼,你安心幹!”
“可你把內陸人趕回去,人家能幹嗎?”
“不幹?不行!”
“你給他們留個官位,讓他們眼睜睜看著別人吃肉,自己喝湯?他們寧可撕破臉、互咬、告黑狀、搞陰謀,也要擠進去!”
朱棣猛地一拍大腿!
“我的天……這是要讓他們自己鬥成一團爛泥啊!”
誰都不傻。
可一旦有人站在明處,有人被晾在暗處,哪怕是一點點的“公平”錯位,這群人立馬就瘋了!
內鬥、互參、構陷、搶位置——一個比一個積極!
儒門再聰明,也擋不住這種明擺著的利益裂痕——你就算看透了,也得跳進去爭!
不然,你就被踢出局了!
徐達三人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原來……不是要破他們,是要他們自己互相吃!
朱棣渾身發燙,心臟狂跳。
這招……狠!毒!絕!
不是動刀,不是殺人,是把人扔進絞肉機,還讓每個人都覺得——我贏了!
他死死盯著高鴻志,聲音發緊:“你……你怎麼會想到這種招?”
高鴻志淡淡一笑:“不是我想的,是人心裡本來就有貪、有妒、有怕失去。”
朱棣深吸一口氣,忽然問:“可……這開了海,後面的事兒……就真不會重演了嗎?”
他頓了頓,眼裡藏著深深的憂慮:
“要是……他們後來,又把開海的錢也吞了,再聯手,再抱團,再搞出‘祖制’……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