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絕老人、五柳老人、神龍老人。”高鴻志一字一頓,“特別是神龍老人——他練的是‘降龍十八腿’,跑得比風還快,是笑三笑的千里眼、順風耳。”
“他能探天下情報,能傳訊息,能躲人。
掐了他,笑三笑就聾了瞎了。”
“再說——就算他們不知道笑三笑藏哪兒,也得把他們連根拔了。
斷他爪牙,才敢動他本體。”
沈煉皺眉:“三絕老人……不是早被雄霸毒死了嗎?江湖上都傳爛了。”
高鴻志嗤笑一聲:“要真死了,我反倒信了。
可他是笑三笑徒弟——你說,一個能教出這種陰招師尊的人,能死得那麼幹脆?”
沈煉猛地一怔:“您的意思是……他裝死?藏起來了?在暗地裡替笑三笑辦事?”
“有可能。”高鴻志指尖輕敲桌面,“也有可能,人真死了,但訊息是假的。”
“無所謂。”他目光沉下來,“只要查,就能翻出蛛絲馬跡。”
“屬下懂了!”沈煉猛地一抱拳,眼底燃著火,“哪怕翻遍九幽地獄,挖出三口古井底的骨頭,我也把這仨人揪出來!”
“去。”高鴻志揮了揮手,像趕走一隻蒼蠅。
沈煉轉身就走,腳步鏗鏘,像戰鼓擂在了整個衙門的脊樑上。
“是,屬下告退。”
沈煉躬身一禮,人影一晃,人已在原地消得無影無蹤。
高鴻志目送他離去,沒多說一句,身影也像被風吹散的煙,悄無聲息地沒了。
三天後。
錦衣衛總衙門,大堂內。
“王爺,查清了。”沈煉低頭站得筆直,語氣穩得像塊鐵。
“三絕老人,壓根沒死。”
高鴻志眼皮一抬:“嗯?”
“屬下帶人掘了當年雄霸埋他的那塊地,坑都翻了三遍,連根骨頭碴子都沒找到。”沈煉抬眼,語氣斬釘截鐵,“人是故意裝死,躲起來了。”
“哦?”高鴻志嘴角微微一揚,“有下落沒?”
沈煉搖頭:“暫時還沒摸到影子。”
高鴻志點點頭:“接著查。”
“是。”
沈煉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像從虛空裡撕出來的,突兀地立在了衙門上空。
那人穿一身漆黑長袍,面色蒼白,眼窩深陷,嘴角帶著笑,卻笑得人骨頭縫裡發涼。
渾身陰氣纏繞,像墳裡爬出來的怨鬼,一現身,整個衙門的氣壓都沉了下去,磚瓦咔咔作響,彷彿隨時要被壓成齏粉。
劍魔、劍聖、武無敵、黃藥師、古三通、天山童姥……一眾高手渾身一緊,內息瞬間就要爆開,準備硬扛。
可一道聲音,輕輕飄進每個人耳朵裡:
“收了氣。
別露底。”
是高鴻志。
語氣平淡,像在說今晚吃啥。
可沒人敢不聽。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氣息瞬間收斂,偽裝成半步陸地神仙的模樣,連一絲多餘波動都不敢洩。
下一秒。
“高鴻志——”
一聲炸雷般的吼聲,響徹雲霄,震得屋瓦簌簌落灰。
“給老子滾出來!”
“再不出來,老子先把這狗屁衙門拆了!”
“你要是還不現身——”
“老子就踏平京城!讓全城老百姓,給你陪葬!”
話音一落,整座京城,霎時炸鍋。
百姓驚呼,雞飛狗跳,小孩哭得撕心裂肺。
紫禁城,乾清宮。
唰——!
數道身影沖天而起,凌空而立。
為首的是明武宗,身著龍袍,臉色鐵青。
身後,葵花老祖領著一干葵花衛,個個如臨大敵。
“鄭和,認得那人是誰?”皇帝眯眼,嗓音壓得低沉。
葵花老祖低頭:“回陛下,老奴……沒見過。”
明武宗冷哼一聲:“口氣不小,敢在我大明京城撒野?還敢罵高卿?真當咱們朝廷是擺設?”
葵花衛們紛紛點頭,眼神裡寫滿一個字——信。
在他們心裡,高鴻志就是天,就是地,就是連閻王爺都得讓三分的存在。
“去文淵閣,問王守仁和李迴圈。”皇帝一揮手,“他倆跟高卿走得最近,沒道理不知道。”
“喏!”
一名葵花衛閃身飛走,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文淵閣前。
王守仁、李迴圈等幾位大員早已站在臺階上,遙遙望著那黑衣人。
劉希賢笑眯眯開口:“高兄,王兄,你們二位見多識廣,可認得那玩意兒是哪路妖孽?”
謝於喬、王鏊等尚書也紛紛投來目光。
——這兩位,可是高鴻志一手帶出來的親信,天下沒幾個事能瞞過他們。
眨眼間,葵花衛已落在閣前,拱手行禮:“拜見諸位閣老。”
劉希賢擺手:“別整那些虛的,皇上問那人是誰。”
葵花衛目光一轉,落向王守仁。
王守仁沒急著答,只是輕輕一嘆,笑了笑。
“回稟陛下——”
“那人,是東瀛的八岐大蛇。”
“……甚麼?!”
眾人心頭猛地一顫。
八岐大蛇?
那不是傳說裡的邪神?活在山海經外頭的鬼東西?
誰能想到,那等只存在於童謠與廟宇畫壁裡的妖怪,竟然化成人形,真踏上了大明的土地?
更可怕的是——他能變成人!
那得是多大修為?
“諸位不必驚慌。”王守仁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王爺早就料到他會來。”
“不光知道,還等他等了整整三年。”
“區區一條爬蟲,真以為能掀翻了咱們的天?”
他抬眼,望向遠處那道黑影,眼神裡沒有懼,只有憐憫。
葵花衛心頭那塊懸了半晌的石頭,砰然落地。
“小的這就回去覆命!”
他一抱拳,人已化作流光,直奔紫禁城。
夜風捲著塵灰,掠過空蕩蕩的街巷。
而在那黑衣人頭頂,高鴻志——
無聲無息,已然佇立。
王守仁和李迴圈對視一眼,沒吭聲,只是嘴角一咧,笑意壓都壓不住。
倆人現在的實力,早就摸到了半神境小成的門檻。
別提高鴻志了,他倆任何一個,踩八岐大蛇都跟踩狗似的。
別說八岐大蛇現在是半神境大成,比他們高了一階——可那又怎樣?
境界那點差距,在他們眼裡跟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但他們沒亮底牌。
連半神境的邊都沒讓外人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