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興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身上穿的這件乾淨的短袖,這是下午從劇組回來洗過澡後換上的。
在拍戲的時候,除了戲服之外,裡面還有一件屬於自己的衣服。
由於睡得睡得出了一身汗,連外面的戲服都溼掉了,更別說裡面那件了。
現在它還被丟在髒衣簍裡呢,等著明天拿出去洗。
“我就不能是......”
易興剛打算反駁一下,自己這是睡覺睡熱了,才去洗的澡。
還沒說幾個字,就被鞠靜禕抬手打斷了,她真的跟開了掛樣的,完全預判到了眼前這人會說些甚麼。
“停!我知道你想說睡覺逼出了很多汗,所以這才去洗了個澡,那前面兩個你該怎麼解釋呢?”
“外套甚麼的我可以理解,那玄關擺著的鞋子呢,你逼汗需要用到它嗎?”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的問題。”
鞠靜禕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個自己了,她不會再被男友忽悠的找不到北了。
如今登場的是脫胎換骨的她,又名工藤新禕!
新禕就是新的鞠靜禕,前面那個工藤就是借用一下工藤新一的名號了,誰還不知道《名偵探柯南》啊!
易興被問的啞口無言了,確實,像外套甚麼的都是可以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但鞋子是真的沒辦法。
總不能在家裡面一開始穿的是拖鞋,後面突然換上運動鞋在屋內走幾圈,然後又換回了拖鞋。
光是聽上去就很不合理,這不神經病嘛!
“好吧,我家禕禕就是厲害,連這都猜得到,看來以後都瞞不住你了。”
“哼!那還用你說,我當然厲害啊!”
鞠靜禕微微揚起下巴,表情還帶著些許的得意,但很快又正色道。
“所以,你準備好接受我的懲罰了嗎?”
“讓你待在家裡好好休息,非要跑出去是吧!覺得自己不發燒了就無所謂了是吧!不聽我的話那以後都別聽了!”
她說話的語氣突然加重,尤其是最後那句,聲音都跟著大了不少。
自己好心好意的關心他,讓他好好休息,偏偏要跟自己對著幹,萬一在拍戲途中又發燒了怎麼辦?!
易興看著她的表情,心裡面也很是不舒服。
他當時只想著好好拍戲了,自己那個狀態對於那些戲份來說很有幫助。
沒想過女友要是中途知道他出去忙了會有多擔心。
或者說也算是考慮了,畢竟都叫人不要告訴她了。
但沒有考慮的那麼深,沒去想要是病復發了該怎麼辦。
“禕禕,對不起啊,是我錯了,我不該在生病的時候還想著去工作的。”
易興將自己的聲音放的很輕,語氣中帶著誠懇的歉意。
伸出手想要拉住那隻白嫩的小手,卻被鞠靜禕微微側身避開了。
然後就看見她雙手環抱在胸前,擺出一副氣鼓鼓的模樣,陰陽怪氣的說道。
“喲呵,你還知道錯了啊!我以為你不知道呢~”
易興的手就這麼僵在了空中,他也沒收回來,接著繼續認著錯,的確是他考慮不當了。
“我知道錯了,早上你去劇組了之後,我感覺自己的狀態還可以,不需要躺在床上繼續修養了。”
“這才給趙導和逸瀧他們發了個訊息,說下午要去片場拍戲。”
“而且在戲裡面我也有發燒的戲份,今天拍的就都是這些生病的戲份,我生病的狀態非常合適。”
一開始鞠靜禕聽他解釋的,還會微微點點頭。
可聽到後面她的臉色漸漸地沉了下來,抱著胳膊的手收的更緊了些。
這就是為甚麼有句話叫做,說多錯多,原本鞠靜禕還沒有這麼生氣的。
因為男友跟自己主動坦白了,從這一點上就可以消掉大多數的怒火。
哪曉得,他開始跟自己解釋起了為甚麼要這麼做的原因。
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她早已消下去的怒火,再一次的湧了上來。
“那我是不是還得誇你一句非常敬業呢?易大少爺!”
“你是不是帶病還要堅持工作,這種精神很值得表揚啊?特別有成就感是不是啊?”
“我估計你也不是真的認為自己錯了,而是覺得我會發現這件事情,所以你才錯了,對吧?”
這連續的逼問和諷刺,讓易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只是一味地張了張嘴。
估計可能是生病影響了他的腦子,思考問題往往不如之前那麼清楚了。
怎麼會去蠢到說,自己生病的狀態能給拍攝提供一個很好的幫助呢。
按照他的說法,那以後有出車禍的戲份,是不是還得提前被車撞一下呢,這樣拍起來才更有真實感。
易興試圖挽回一下,語氣乾澀地說道。
“不是,禕禕,我不是那個意思......”
鞠靜禕直接打斷他,站起身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你是甚麼意思?”
“易興,你告訴我,在你決定下午去劇組的那一刻,在你覺得自己狀態有利於拍攝的那一刻。”
“有沒有一秒鐘的時間想到過我,想過我知道這件事會擔心,又或者是萬一自己病情加重了怎麼辦?”
“這些,你有想過嗎?”
易興被這些問題,問的連對視都不敢跟她對,低著腦袋眼神不斷地閃爍著。
當他決定去拍戲的那一刻,腦子裡面想的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表演狀態。
女友的擔心和潛在的風險都排在了後面,甚至於“瞞著別告訴她”這個念頭都排在了二者的前面。
他的低頭,他的不敢直視,亦或是他的沉默,這些都是他給出的答案。
鞠靜禕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了他的心中所想,自嘲地笑了一聲。
“易興,你現在有點變了,變得讓我覺得有點陌生了”
“以前你是會把我的感受納入優先考慮範圍的,現在我竟然比不上你的一場戲。”
“不是的,絕對不是!你比甚麼都重要!”易興聞言,猛地抬起頭,急切地為自己爭辯著。
他從始至終就沒有變過,一直都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你覺得你現在的做法,和你嘴裡面說的一樣嗎?”
她的聲音很輕,但力道和穿透力那叫一個足,直接刺入了某個人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