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劇組的日子又過了十天,易興臉上的鬍子都蓄起來了,整個人看上去老了好幾歲。
如果說剛進組的他,看上去像一個大學生,甚至於高中生樣的。
那現在的易興看上去和那些三十歲的人沒甚麼區別了,一個鬍子直接把他的實際年齡給提了好幾歲。
蓄了鬍子的後果就是,現在鞠靜禕每天晚上都不打影片過來的。
她不想看到自家男友這般憔悴的面容,以及一副邋遢的模樣,她會很心疼的。
很早的時候她就發現了,易興的鬍子一直沒有刮乾淨過,都留有一點的胡茬。
當時鞠靜禕還問了一句,說為甚麼刮鬍子不刮乾淨一點,得到的回答是角色需要。
然後她就沒去在意這個事情了,可易興也沒說劇情需要留到這個程度啊!
她怕自己看到男友這副模樣,會心疼的說不出話來。
心疼之餘,想立刻來到他的身邊,幫他把這鬍子全部給刮掉,想讓易興變回原來那個模樣。
現在這人,可讓鞠靜禕看的太難受了,她都不敢打影片過去了。
對此,易興也很無奈,他也想回到進組之前的模樣啊!
但沒辦法啊!江陽後期的造型就是他現在的模樣,被人陷害在監獄裡面待了幾年。
從那裡出來後,哪還有當年的意氣風發啊,只剩下被生活摧殘的滄桑感了。
不光是臉上的模樣,就連頭髮都給他染白了一些,一切都是為了貼合角色形象。
待會要拍的是一場夜戲,江陽從吳檢手中拿到了關於侯貴平案的線索,得到了當年的名單和幾張照片。
他在拿到訊息的時候,立馬通知了朱偉,將得到的線索全部分享了出去。
格外興奮的兩人,叫上了陳明章,三人在一家店裡面聚了一下。
而要拍攝的劇情也是從聚會這裡正式開始。
這場戲算是在整部劇裡面,情緒爆發最激烈的一場戲了。
演好了這段,雖不說一定可以拿獎吧,但拿個提名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在開拍之前,易興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狀態,爭取能夠切身體會到當時的江陽有多麼無助。
陳藝甫那邊也沒急著催促,等他朝自己比了個“OK”,這才開始了拍攝。
一聲“Action”發出,圍坐在桌子前的三人也當即進入了狀態。
放在中間的正往外冒著泡呢,白色的水汽不斷地從鍋中冒出。
江陽三人不斷地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酒,拖了這麼多年的案子,終於有可以解決的一天了。
朱偉和陳明章可太開心了,你一句的,我一句的,不斷地聊著天。
反倒是江陽,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笑容也都是勉強擠出來的。
聊著聊著,陳明章突然給他塞了個紅包,是因為他兒子今年就要上學了,當作慶祝用的。
一開始江陽是不打算要的,畢竟在手機維修店上對方就幫了自己很多了。
後面實在是推辭不過,這才收了下來,連忙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準備敬他一杯。
就聽到他想讓自己和前妻復婚,而且還問著自己出來這段時間有沒有去看過對方。
江陽臉上出現苦澀的笑了一下,緩緩開口說道:“我回去去看過幾次。”
他的回去看,是指站在外面默默觀望的,沒有一次是進到屋子內的。
怕自己的出現,給老婆和兒子帶來麻煩。
“現在侯貴平的案子沒甚麼進展,我自己的申訴也還沒弄好,所以我想著......”
話沒說完,就被陳明章給打斷了,這麼多年相處下來,他可太清楚對面這人心裡在想甚麼了。
想等事情全部解決之後,再去考慮其他的事情。
“這一碼歸一碼,侯貴平的案子不破,你的申訴不批,你就不過日子啦?”
“是啊!”朱偉很是認可的點了點頭。
“這樣,今年年底,我們今年年底到此為止,好不好?你明年和紅霞復婚,我倆都去參加。”
“靠譜!”
在這兩人的勸說下,江陽點頭將這事情答應了下來,再度一起喝了一杯酒後。
他低著頭,看著懷裡面的紅包,語氣中不自覺地帶著一些哭腔。
“老陳,等我後面手頭寬裕些,我就把這些錢都還給你。”
“好,好的。”
見到陳明章答應了下來,江陽才放心的準備把紅包放到自己的錢包裡。
可他在身上摸索了半天,甚麼都沒摸索到,臉上的表情從困惑逐漸變為慌亂。
站起身來檢視著座位上和桌子底下,看下是不是不小心掉在下面了。
找的動靜實在是太大,驚動了正在吃飯的二人。
“誒,誒誒,怎麼了?”朱偉好奇的問道。
江陽抬起頭,故作沒事的看了一眼他們:“我錢包好像丟了,就揣兜兒來著。”
說完還吸了一下鼻子。
“錢多嗎?”
“多倒是不多,就幾百塊錢。”
江陽說完這話,就繼續焦急的尋找了起來,找著的時候,嘴裡面不斷地重複著一句話。
“就揣兜兒來著。”
每說一遍,眼睛裡面就會多出一分無助。
“多大點事兒,讓陳老闆給你報銷了,沒問題吧!”朱偉還以為少很多錢呢,就幾百塊而已,沒必要這麼慌張。
“當然沒問題了。”陳明章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來,咱們該吃吃該喝喝,不去想這些事情了,行吧?”
在這兩人的勸說下,可算是把江陽勸的坐了下來。
別看他坐下了,嘴裡面依舊唸唸有詞,這回是徹底清楚的聽到了他的哭腔了。
“到時候,銀行卡、身份證還都得重新去補辦,我、我這......”
“沒事沒事,我在派出所乾的就是這個,回頭我讓人給你做個一條龍服務,全都給你搞定,行嗎?”朱偉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江陽根本就沒有聽他說了些甚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無助的像個孩子。
眼淚從眼眶中流了出來,趕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臉。
“可我錢包還是丟了...錢包丟了。”
“錢包丟了......”
“錢包還是......”
江陽的聲音已經破碎的不成樣子了,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對著牆角把身子低了下去,放聲地哭了出來。
陳明章和朱偉見狀立馬離開位置,來到他身邊不斷的安撫他。
小聲地說道:“沒事,沒事。”
這已經是男人之間最大的安慰話語了。
安慰了一會兒之後,江陽開始劇烈咳嗽了起來,咳著咳著,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然後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暈倒前,隱約中能聽到周邊的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小江!小江!”
“咔!”陳藝甫眼眶紅紅的喊了這個字,聲音有些哽咽的宣佈道:“這條過了,你們稍微調整一下,待會拍一條特寫。”
他是真的被易興這段表演給感動到了,能夠深深的體會到江陽當時的無助與心酸。
前些年受到的委屈在此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好的,導演。”易興快速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接過阮思言遞來的紙巾,擦掉了眼角的淚水以及嘴角的血跡。
為下一條近景的拍攝,做好充足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