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燼冠的擔憂是對的,對於一位精通煉製物體和生物的法師,在鋼鐵“山嶽”裡,其中製造的許多動靜都在長袍龍人的管控之下。
在空間裡,長袍龍人正聚精會神地把幾根肱骨朝血潭隨便一扔,接著是兩柄彎長尖牙,再是幾大片鐵板,鐵板落水時綻放出大片水花,迅速上浮且宛如溶化的巧克力一般化掉,灰白鐵水很快覆蓋血潭大半,此景就像在玫瑰池中滴入一枚濃縮的灰墨水,看上去玷汙了血潭原本的美麗。
長袍龍人剛拿起地上一枚血晶,就要丟入血潭時,周身原本堅固的鐵壁忽然微微顫動,他脖頸往後猛提,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就心無旁騖地一丟,血晶剛好落入血池灰鐵部分,血晶急劇收縮匯聚,連帶著開始下沉的骨頭一起重組,肱骨往外生長出其他骨頭,生長期間還摻雜著許多鐵水,最後一副完整的骨架就展露在龍人面前。
龍人仰起腦袋,再次低聲吟唱著未知咒語,血水再次匯聚在金屬骨架上,在裡面形成血肉、臟器及面板。
最後,一隻體態身型與風神翼龍類似、但下頜兩側長著對彎長獠牙的動物從血潭裡爬出,一睜眼就是長袍龍人,最後細長的四肢微微蹲伏,細長的脖頸朝他低垂,像在向龍人效忠。
正當長袍龍人滿臉欣喜地伸出爪,就要撫摸自己創造的生物時,周圍牆體的微微顫動卻令其停在半空,那隻被創造的生物則朝他平伸利喙,尖晚嘴喙在其掌心中摩動。
隨著鐵牆的不停顫抖,也讓長袍龍人變得不耐煩起來,他雙爪往上緩緩舉託,低沉又古老的話語在齒縫中響起,原本抖動的鐵牆瞬間恢復平靜,與之前流體擴散的狀態不同,現在更像是堅硬的鐵壁那般,一直矗立於此。
與此同時,外面的艮與弋相繼醒來,艮捂著側腦在原地搖晃,顯然沒從眩暈中緩過神;較為年輕的弋雖沒捂著腦袋,但鼻孔與嘴巴流出的殷紅鮮血,眼中透露著些許迷茫,可見切削龍對他的影響之大。
沒等他們兩個站穩,卻見將他們同胞擄走的火山龍人大本營———鋼鐵“山嶽”就在兩人眼前,便立即站穩雙腳,拔腿就朝“山嶽”洞口衝刺,一頭扎進“山嶽”隧道當中。
殊不知,“山嶽”洞口周圍鐵壁開始往中心擴散蔓延,直至將整個洞口所覆蓋,連同山體表面的孔洞紛紛癒合,最後“山嶽”外表看上去跟往常一樣,實則把其中的人或恐龍全部困住。
在坑洞邊緣,煉狂後背倚靠著堅實鐵壁,雙爪抓著半具火山龍人的屍體,一口一口撕食著外露的血肉,儘管強烈的疲勞令他毫無胃口,且火山龍人的血肉經過高溫薰陶,味道苦澀難吃,但為了補充體力也得這麼做。
還待在地面的古人類們,為了恢復體力靠牆蹲伏以休息,裸露或被布條纏著的胸口劇烈起伏,目光除了疲憊和解脫以外,就是對後面未知日子的迷茫。
處於坑底的大部分古人類,歇息一陣子就朝崎嶇不平的坑面伸手攀爬,想一點點從坑底裡爬到坑外,體型過大、沒法攀爬的埃德蒙頓甲龍則眼巴巴地扭頭看向土炮和蔚棘兩龍,他們體力仍處在低谷中,沒法起身也沒法去修復製造光路的器械。
當艮與弋兩人跑出隧道,便看到令他們觸目驚心的場景:大量火山龍人以不同的姿勢倒在地上,幾乎沒有一具全屍,有的全身被打出數枚裡外通透的血洞;有的則分別被砍斷頭顱和肢體;有的甚至變成一灘血肉爛泥,估計是從高處摔下來的……
年紀較小的弋,碰見這番場景一陣乾嘔,轉頭就朝地面使勁嘔吐,預估早上吃過的食物都嘴裡吐出來了;艮不禁倒退幾步,深吸一口氣,粗壯的手指往掌心捏緊,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慌恐。
古人類中的海峽人一見到兩人,立即起身拔腿朝他們跑來,其中有個長髮且獸皮包裹整個軀幹的女人緊緊看著弋,杏眼中含著久別重逢的淚光,弋也看到那個女人,趕忙張開雙臂好迎接對方,最後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女人手指使勁撫摸弋的蓬鬆頭髮,不願讓他離去。要是有誰要把弋從她的懷抱中拽出,那她肯定要與對方拼了。
其餘海峽人就不打擾這麼溫馨的場景,走到艮面前,並伸手搭在他兩肩上,艮也向他們伸出雙手作出回應。
可惜其他古人類就享受不到了,各種人員死亡雖與其他人差不多,可由於各個族群是被全部抓走充去做奴工,即使在這場起義中存活,活下來的人只適合組成家庭,不能組成部落和族群。
雖說古人類在物種上不是同類,可在演化程度上卻是祖孫,所以在感情上是共通的。
很快,原本還在相互寒暄的海峽人情緒紛紛低落下來,有的還舉手攔著想去看坑底同胞的艮與弋,畢竟坑底的情況可比地面要慘烈太多,每個勉強爬出坑洞的古人類都沾上同族或其他人的血肉,面上情緒都流露出深深的沉重。
一個海峽人兒童走到死去龍人跟前,食指放在下巴上,好奇端詳嵌於胸甲中央的血晶,兩根指頭摳著晶塊就往外一掰,摳出來後就轉頭看向遠處歇著的兩龍,又想起還在礦坑挖掘鐵塊時,不小心撞見龍人傷勢的恢復過程,血晶的能量就在鐵甲表面緩慢擴散,體膚傷勢就此癒合。
想到這裡,他興奮地撒腿奔向兩龍,蔚棘和土炮見對方朝他們跑來,不禁抬頭縮頸以示驚訝,兒童見靠近他們就放緩步伐,把血晶放在兩龍眼前,接著兒童用右手食指分別指著其臂膀上的傷及普通面板,還時不時搖晃幾下血晶,以最單純、直接的方式告訴兩龍血晶用法。
兒童搖晃三四下後,看懂他用意的蔚棘扭頭朝土炮講道:
“土土,相信他吧,雖不是相信不要理由那種,可……”
蔚棘停嘴又認真看著兒童純真無害的笑容,繼續講:
“孩童的期望是真實的。”
“好吧……反正沒有多少能量了。”
土炮無奈地伸出右前腳,兩根指爪勉強捏住血晶,在接觸的瞬間,血晶綻放出紅色電光,電光流入他體內,令其劇烈抖動。
看著再次在坑底綻放的紅光,煉狂與周圍的古人類相繼扭頭盯梢,生怕又出甚麼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