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蘇美尼獸在樹枝上緩慢爬行,極長的四肢大幅扭轉,細長彎曲的指爪牢牢抓緊枝條,長而粗壯的尾巴纏繞著樹幹,以免自身從中掉落。
它大而圓的眼睛左右掃動,張開鈍圓的嘴巴,咬向附近的樹枝,一點點咀嚼著上面的綠葉,關節特殊的下頜往後滑動,嚼碎綠葉併吞嚥下肚。
當蘇美尼獸吃著綠葉正香時,身下樹枝突然劇烈晃動,連帶上它不停搖晃,嘴裡吃著的綠葉化為綠水從中嘔出,枝條下方跑過一個巨大且蒼白的身影,樹枝與樹幹被它撞得咔嚓響,待白影逐漸遠離,樹枝與蘇美尼獸才停止搖動。
而那道白影正是白化米拉西斯龍,它身體大幅前傾,後腿急速擺蹬如疾風,宛如一條勢不可擋的兇白猛獸。
它大方長臉兩側長出凹凸不平的血紅骨板,以及細長肩帶生出尖銳骨刺,好抵消接下來的猛烈撞擊,一棵寬約兩三米的巨樹就擋在自己面前,在它高速衝刺下,竟被一頭連根推倒,巨樹倒塌時順著周圍樹林滾動倒下,經此撞擊只是微微搖搖頭,嘴巴齒縫中滲出些許血沫,嘶吼一聲就繼續衝刺。
在它血紅豎瞳倒映下,有綠紅棕三道身影在加速狂奔,不用多說,正是及時逃跑的三龍。而米拉西斯龍透過之前的戰鬥,以及他們身上散發的氣息,從而判斷出三龍對自己有害,必須得要清除或驅逐掉。
拿定主意後,它方長嘴巴緩緩張開,上半身產生大量血霧同時,尖牙齒縫中流淌出長串血滴,上下兩頜間生成一顆血球,血球裡噴射出一條筆直湍急的血流,血流灑落的血滴沾在草葉上,瞬間凝固成塊,晶瑩剔透的紅晶與翠嫩碧綠的草葉粘黏於一塊,形成一個美麗又詭異的小景象。
煉狂扭頭瞥見從後方襲來的血流,趕忙大喊讓土炮製造防護罩,土炮立即用意念凝聚方型防護罩,當一道寬敞的方型護盾生成在他們後方,血流狠狠打在護盾上,血液彷彿擁有生命一般,迅速瀰漫於其中,原本淺黃色的光幕變為雜亂無章的血牆,血牆又化成大灘血水,米拉西斯龍張嘴將血水吸取殆盡,彷彿這些血水很珍貴,一滴也沒有浪費。
蔚棘扭頭見米拉西斯龍離他們越來越近,趕忙驅動背甲流鐵往下流動,在兩肩肩刺根部形成兩枚鐵環,鐵環後方生成極長的銳刺,上面纏繞著大量電流並在頂端凝聚,一發發電流光束隨著他的奔跑挪移而左右搖擺,如同兩條靈活弧線般衝向後方的米拉西斯龍。
米拉西斯龍見此,兩條前臂周圍急速鑽出數枚骨刺,骨刺又急速縮回體內,往外伸開的粗短小爪順著龐大軀幹劇烈搖擺,大串冷凝血液在甩出身體後急速凝固,血塊接連與電光束相互碰撞,在周圍爆起一片又一片的濃厚血霧。
在血霧影響下,高速衝刺的電光束在裡面變得極其緩慢,最後很快消失,瀰漫的血霧被迅速癒合的米拉西斯龍吞噬吸收,接著繼續追逐三龍。
三龍很快跑到一片空曠且朝下傾斜的斜坡上,煉狂慌不擇路地跑上往外延伸的樹幹,土炮和蔚棘則順著斜坡往下跑,斜坡帶來的慣性與衝力令他們奔跑速度加快,不一會兒就衝進斜坡盡頭的森林中。
煉狂在樹幹上快速擺動雙腿,跑到樹冠頂端及後方米拉西斯龍趕上時,縱身並以螺旋旋轉的形式衝向樹林,待米拉西斯龍寬大且第二指翹起的腳掌踏在斜坡邊緣,自身即將沒入茂密樹叢之際,他忽然轉身朝它伸直左爪,左爪指尖急速射出三道細長彎曲的赤紅線條,線條相互纏繞並直直射在它右側胸上。
煉狂順著慣性衝入樹叢,且隨著他爪臂的搖擺,紅線後端形成一個紅光鑽頭,且急速遊向並扎入被紅線定身的米拉西斯龍側胸,它側胸隨之爆出一朵血花,令其發出痛苦嘶嘯,同時還不經意往前邁一步。
結果它一腳踩空,十一多米長的厚重軀幹順勢往右偏斜,重重砸在斜坡上,揚起小片沙塵並擦著斜坡急速下滑,當它一路滑到底時,左側身在劇烈摩擦中變得通紅滲血,被煉狂轟開的創口正汩汩流血,雙眼微閉。
若是普通大型食肉恐龍,受到此等重創就死定了。可白化米拉西斯龍再次睜開雙眼,汩汩流出的血驟然回流,被轟斷的肋骨生長回位,並被皮肉包住,其整體狀態正在緩慢恢復。
而墜入密集樹冠中的煉狂,卻遇上意想不到危險。雙腳剛一接觸結實枝幹,就碰見兩三隻腦袋尖銳、雙翼宛如深綠葉片般輕盈的小型飛龍,它們在橫立懸空的枝幹上眯眼呦呦嘯叫,翅膀有規律地微微扇動,彷彿在開一個同族之間的友好交談會。
但煉狂不經意地噴吐氣息,卻讓面前幾隻小飛龍猛然睜開翠綠豎瞳,紛紛扭頭看向他,發出一陣陣尖銳嘯叫,隨之而來的,是周圍密密麻麻的碧綠光芒,以及看似綠葉、實則是片寬大翅膀微微張開,露出與三隻小飛龍相同的尖銳腦袋。
煉狂見狀,左爪一把拽住旁邊的藤蔓,接著雙腳往外一跳,再使勁搖擺藤蔓往樹幹甩動,當他雙腳落在堅實樹皮上後,本想一點一點地往下降,好節省些許體力,可不少小飛龍已經拍扇翅膀朝下衝出樹冠,張嘴暴露的口腔散發黃光,貌似準備朝煉狂噴吐某種物質,他見狀趕忙縮回雙腳,鬆開緊抱的雙爪使自己急速下墜。
至於蔚棘和土炮兩龍,他們則在樹下焦急徘徊,待煉狂帶著一長段頂端被燒焦的藤蔓墜落,土炮趕忙在他墜落地點升起一片方型防護罩,護罩質地極軟,給其帶來極大的緩衝。
煉狂順著柔軟護罩上下搖晃幾下,便慌忙從護罩中躍下,不顧失重帶來的眩暈,就扭頭朝土炮和蔚棘急切詢問:
“怎麼還不跑?難道我幹掉它了?”
土炮轉頭往後一瞥,見後方林子裡沒有多少動靜,枝葉隨著微風吹拂而搖晃,便回頭想說時,蔚棘卻地抬頭看著上方慌亂講道:
“老煉土土,那條鯊齒龍是解決了,但又出現更危險的情況。”
只見一大群綠葉小飛龍宛如層層疊疊、連續不斷的綠色浪潮般,狠狠朝三龍拍擊衝撞,土炮見狀趕忙升起防護罩,以擋住小飛龍的衝襲,當小飛龍層層包裹住防護罩時,那道白裡透紅的巨影也從後方密林裡緩緩走來,每一步都帶著沉穩又不失兇戾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