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龍待過的青銅宮殿中,那些纏繞在巨柱上的青銅夔龍都變成東一塊、西一塊的“屍體”,並散落在寬闊的青玉地板上,青綠的金屬眼透過兩側牆壁的高窗反射出一抹寒光,可僅是曾經的寒光罷了。
至於宮殿下方空間,裡面基本被混濁的河水所填滿,青銅巨人及活化兵馬俑的碎塊在裡面飄動,有些碎塊還懸浮於由蔚棘製造的缺囗處。
一般來說,一個龐大建築的機關可能有自動恢復功能。沒過多久,差不多與缺口齊平的空間水位開始下降,而位於宮殿深處的青玉臺階及寶座也緩緩順時針轉動,在青玉石臺後方最大的臺階裡彈出一個抽屜,抽屜裡還有件上鎖的青銅匣盒,匣盒表面上了鎖,似乎裡面隱藏著甚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接著中間臺階中又彈出一個抽屜,裡面沒有匣盒,只有一根根細小的青銅腿從抽屜盒中伸出,接著是一件件軀幹扁圓如甲、表面飾以雲代玄紋的金屬蟲子爬出抽屜,並紛紛朝宮殿破損位置靠攏。
數只金屬蟲子爬到破損處,頭部前端往外伸出一枚針管,針管尖端對準缺口處流出一灘液體,液體瞬間填補好缺口,接著數條金屬腿對著液體一陣划動雕琢後,一片嶄新的青玉地板出現在它面前。
至於過大的缺口及裂紋,它們便把一部分青銅夔龍的“屍塊”拆解成塊,有兩三隻則圍在綠光盒子旁邊,張開鉗形囗器將其分解吞食,背甲段隙及橢圓鏡片中迸發出強烈綠光後,便帶著數塊銅片爬向缺口附近。
也許這個宮殿會重生,但裡面註定物是人非……
另一邊,三龍在腳下這座潮溼的綠島上疲乏地走了一圈,才發現一處往內凹陷的淺灘,淺灘底部有堅實的巖塊,也使不淺不深的淺灘水質極為清澈透明,是塊清洗的好地方。
三龍將自己的身體沒入淺水中,粘黏半個身子的泥漿緩緩脫落,並順著河水往外緩慢擴散。煉狂感覺身上還有泥巴,雙爪連同半個身子低下,三根指爪對準身上那塊沒有脫落的泥巴一捏,一點點弄掉這些頑固汙漬。
至於蔚棘和土炮,只能在水中使勁揮甩身體,身上的泥巴化為大片泥浪,泥浪一片片砸在沿岸泥土上,感覺還沒清洗乾淨,四雙粗壯有力的腿腳在堅硬的底巖上摩擦,那灘泥巴一半黏在岩石上,另一塊擴散在鱗皮上。而在他們一陣操作下,沿岸原本清澈見底的淺灘變得混濁不堪。
土炮看著自己還沒洗乾淨的左前腳,又看著身邊蔓延的泥水,不禁搖了搖頭道:“這片沼澤的泥漿太多了……還得找塊乾淨且水淺的地方洗。”
旁邊蔚棘聽後,便將沒入河水中的尾刺抽出來,尾巴及尾刺上的泥漿已經清洗乾淨,露出如翡翠般碧綠的鱗皮,他扭頭看著自己的尾巴尾刺,嘴角上揚以露出慶幸的笑容後講道:
“還好沒有傷囗,要是細菌藉著河水進入傷口就慘了。”
“嗯,畢竟不是每次非常幸運的全身而退,要是以負傷狀態爬進那灘泥巴……”
土炮停嘴並左右揮擺幾下細長尾棘,尾棘攪著泥浪化為一層層由大變小的波紋,波紋很快消失,而他繼續講道:
“那就慘嘍~傷口感染的痛苦可不是簡單隨便的。”
在土炮和蔚棘愉快地聊著天時,煉狂則默默走到巖底邊緣,一雙赤紅豎瞳倒映著遠處一塊露出水面的礁石上,一條三節椎螈前半身扒在上面,正張開寬大的箱狀腦袋,悠閒地曬著太陽,身上疙疙瘩瘩、由皮內成骨形成的甲鱗,在陽光下清晰可見,除了基礎的保護作用,甲鱗本身的重量也能幫助它們沉入水底,好埋伏上層水域的獵物。
當然,它張大嘴巴可不是為了打哈欠的,很快裡面一顆顆小腦袋從其囗中伸出,紛紛對著明媚的陽光張合嘴巴,似乎在對陽光送出由衷的祝福。
雖然對方口中的小腦袋離煉狂太遠,看不太清楚,但煉狂認定這些是三節椎螈幼崽,而這條扁寬的三節椎螈正是孕育它們的母親。
雌性三節椎螈會把卵泡或未發育完全的幼體含在口中,小心翼翼照料它們,直到幼崽發育完全,才會把它們從其嘴中趕出,並逐出它的領地。
畢竟誰會把許多小動物養在自己嘴中,曬太陽還要帶著它們一起曬?雖然三節椎螈跟其他兩棲動物一樣,把大小不一的同類視為食物和對手,可在育幼方面,還算是個好母親。
未等煉狂細看,原本愜意曬太陽的三節椎螈突然閉上嘴巴,划動露出水面的前肢,順勢鑽回河中,擺擺幾下短小有力的尾鰭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之而來的,是道粗長的橢圓黑影在他眼前升浮,不對稱且上小下大的尾葉緩緩搖擺,正朝三節椎螈逃逸的方向游去。
正巧煉狂飢腸轆轆,不等自己去找,獵物就送上門來了。且見黑影還沒發現自己,便在淺水中縱身一躍,濺起巨大的水花後,徑直朝這個橢圓黑影撲來。
當煉狂的黑影遮蓋在對方身上時,它才如夢初醒般用力搖擺尾鰭,卻為時已晚。煉狂雙爪一把抱著它粗圓軀幹同時,指尖在摳破其表皮後,便扭身用力往後一甩,將水中的圓影扔出河面,並重重拋投於淺灘之中。
當圓影沉重的軀幹落進淺灘中,泥浪如蓄勢綻放的花朵般往外濺射,炸出淺灘清澈的底色時,圓影的真身也在三龍面前顯現。
這是一條根齒魚,跟煉狂昨天見過、且在試圖藏匿於泥漿中的幼崽不同,眼前的根齒魚已達6米,厚重堅硬的菱鱗究如鎧甲般包裹全身,牙齒外露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顯示自己的咬力。
未等蔚棘土炮兩龍反應,根齒魚先下嘴為強,用力擺動著強壯尾鰭,直朝煉狂腦袋衝咬而來。而煉狂迅速伸爪拿起左腿外側的飛鏢,對準根齒魚一擲,黑紅相間的鏢刃,在高速旋轉下變為奪命的圓盤,圓盤匆匆掠過並停留於根齒魚額頭,瞬間洞穿它腦殼,未能施展咬力的嘴頜最後閉上,一頭墜入水中,混濁的泥水泛起一抹鮮紅。
煉狂擺腿來到根齒魚跟前,右爪一把托起根齒魚腦袋,邊拽邊走到兩龍跟前,平靜講道:
“先不洗了,上岸吃了東西就離開這個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