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深山老林之中,一縷嫋嫋的炊煙在樹林間悠然飄蕩。這縷炊煙與這野生的大自然有些格格不入,彷彿是外來者闖入了禁地。
順著炊煙的方向望去,在茂密的林間有一片空地,空地上坐落著三間破敗不堪的茅草房。這些茅草房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屋頂的茅草已經稀疏,牆壁上的泥灰已經斑駁不堪。可好歹門窗完好,最起碼還能抵擋住山雞兔子之類的野獸。
這裡是狩獵人的臨時住處,每年到了狩獵季節,就會有許多獵人進山打獵。現在不是打獵的季節,所以住在這裡面的人也不可能是獵人。
“春天就是多變,這怎麼又要變天了,這破房子不會凍著咱們小主子吧!”
“還小主子吶!他今年都二十了,別人家的孩子像他這麼大,兒子都能啟蒙了。真是個不爭氣的主兒,到目前為止連個女人都沒有碰過。哼!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有個小小主子!”
“哎呦喂!你個先人闆闆嘞!有娃子怎麼了嘛,你還想著給他帶娃子嘞麼?勞資可帶不動屎娃娃。要是能帶娃子,當年也不會逃到這個鬼地方來嘍!”
“嘿嘿!也是,想當年,這小子又是拉又是尿的,弄得咱們幾個狼狽不堪的,到現在為止都記著他的哭聲,那哭起來真是魔音入耳呀!”
“還說呢,都是你們仨,丟下這孩子跑的比兔子都快,可憐的阿東當時也才是個九歲的娃娃,就開始給他又當爹又當媽的,好不容易才把這個娃拉扯大。要是你們仨好好的護著他,這孩子也不至於吃這麼多苦!”
另外三人突然沉默了!
片刻後又一個聲音響起:“好嘛,好嘛,你少給勞資扯皮,你還是老大勒,你啷個也是神胎的很,也不是個好人!在兄弟面前你也莫裝寶器!當年你為啥子偷偷溜走,連個招呼都不打?”
“我……”那人一時語塞,又無話可說。
昏暗的小木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聽見噼啪的燒柴聲。雲卿早就醒了,他一動不動的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烏漆麻黑破爛的被子,他忍著噁心,閉著眼睛聽他們說話,越聽越心驚。
起初,雲卿暗自揣測這四個人和默北是一夥的。
後來聽著聽著他終於聽明白了!才知道這四人竟然是自己人!這一發現差點讓他氣到吐血。
原來,這四個人,竟然是他父親曾經的暗衛!甚至很有可能,他爹派了他們來保護他的。
可他們竟然因為他太小,不想帶娃,竟將他遺棄給了默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們說的對,當年,年幼的他身在危機重重的皇宮裡,要不是有姑母護著,他早就死了。他永遠忘不了那日血洗重華殿,默東渾身是血的揹著他逃亡,那年的默東也才不到十五歲吧!
當年,重華殿要是有他們這四位高手護著,誰還敢來欺負他。可惜,如今的他已經不需要這四人了。
且,經過默北背叛之事後,雲卿對這突然出現的四人有些顧慮。他們出現的時機是不是太巧合了。要是故意的,那他們究竟有甚麼目的?不會像默北一樣,故意救她就是為了取得他的信任,來達到目的。
這四人不愧是絕頂高手,僅憑雲卿幾息間的呼吸聲,就能判斷出他已經醒了。
四人齊齊回頭看向雲卿,雲卿也不再裝了,掙扎著要起身。他左肩處被默北一劍貫穿,傷的十分重,又失血過多,掙扎了兩下就有點頭暈眼花。
“咳咳咳咳咳……呃!那個,那個,屬下參見小主子!”這是那個自稱老大的人。
其他的也趕緊站起來,恭恭敬敬的給雲卿行禮。
雲卿冷著臉躺在硬板床上,並不想搭理他們。既然起不來,他只能費勁的把身上的髒被子掀到一邊去,這被子也不知道有沒有跳蚤之類的蟲子,他只要看一眼就渾身癢。
這四名老暗衛見了嘴角直抽抽,心裡暗讚一聲,不愧是他們主子的種兒,就是矯情!
“小主子,您餓不餓?”
“哦!對對對,咱們剛剛烤好的山雞野兔,您想吃啥?
“哎喲!你們嘞是個棒槌呦,這麼硬邦邦滴,咱小主子怎麼吃,你們就不會切小了嘛!”
“對對對,看我這腦子,老二,趕緊的拿你的殺豬刀把這些都切碎了。”
老二真不含糊,抽出殺豬刀問道:“要多碎?”
“越碎越好!”
只見,一隻山雞被拋向空中,唰唰唰,砍刀一陣揮舞過後,那山雞已經碎無可碎了。
老大用一張大樹葉,把碎雞包好了,走到雲卿床板前,帶著一臉諂媚的笑。
雲卿看一眼樹葉子裡面黑乎乎的碎渣渣,他十分肯定這些人就是故意的。
“來來來,小主子,快吃,快吃呀!”
雲卿都被氣笑了,撇過頭不想理他們:“我不認識你們,請不要叫我主子。”
四人相互對視一眼,老大趕忙把樹葉連同碎碎雞放下,帶著另外三人鄭重的給雲卿磕頭行禮認主。
“屬下這些年走街串巷行走江湖慣了,人人都叫算命的,我都忘了我還有一個名字叫蒼栩,這是主子給我取的名字。”
“屬下叫蒼槐,大家都叫我二魁我是個屠夫!可我也是太子殿下的暗衛。”
“屬下蒼樺,我嘞是個打魚嘚漁夫。也是太子殿下在暗衛。”
“屬下蒼楠。”這是那個殺人喜歡碎屍的樵夫,人狠話少。
雲卿聽完心中五味雜陳:“既然是我父親身邊的暗衛,就是我的長輩,你們不必拜我,我也不是你們的主子。你們的主子永遠都是他。”
這話說的沒錯,當年這幾人在他幼小無助之時,能狠心的棄他而去,說明他們心裡並沒有把他當成主子。
那四人跪在地上內心一陣翻雲覆雨。當年他們之所以離開,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終究是違背了他主子的命令,他們有愧。
蒼栩:“咳咳咳!這事說來話長,嗨嗨嗨,小主子您別生氣,您小的時候我可是抱過您的。”
蒼槐:“老大,你這就不實誠了,咱們幾個誰沒抱過!”
蒼樺:“我嘞個也抱過,您還尿了我一身嘞!”
蒼楠:“我沒抱過。”
“……”
三人齊齊看向蒼楠,恨鐵不成鋼的恨不得縫住他的嘴。
雲卿冷笑:“這我可不知,只知道從我記事起,抱著我哄我開心的人是默東,揹著我逃命的人是默東,為了救我生死不知的人也是默東。”
一四人又沉默了一陣。
“小時候的事你不記得,沒關係,我們這兩年一直在你身邊,也救過你很多次,你可還記得?”
雲卿看一眼這四人,不敢置信,這兩年他中了醉夢之毒,無感不敏,要是他們真的在他身邊,他還真感覺不到。
他不信,雲卿又給他們一個冷漠的眼神,讓他們自己去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