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傾城懷孕近七月了,寶寶在腹中茁壯成長,胎動日益明顯有力。這段日子,夫妻二人整日黏糊在一起,雲卿寸步不離地守在慕傾城身邊,那份細緻入微的照顧,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現如今,子衿子佩都成了閒人,根本近不了他們夫妻二人的身。只能遠遠看著,根本插不上手!——梳妝雲卿學著來,飲食他親自試,散步他全程攙扶,連夜間倒茶起夜的事,他都親力親為。可謂無微不至!!
六六成了傳信使者,每日從小黑子們手裡接信件公文,轉交給太子殿下,再從太子殿下手裡接過批改過的公文送給小黑子們。
夷洲島彷彿籠罩在一個與世隔絕的甜蜜氣泡裡。
日復一日,時光飛速流逝!
這日黃昏,金色沙灘上一對相擁的身影——雲卿正從身後溫柔環著慕傾城,大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兩人面朝大海,似在低語,又似在靜靜聆聽潮聲。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美好得像一幅不忍驚動的畫卷。
慕傾言負手而立,望著海邊相擁的那對身影,眼神複雜難辨,手指間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張信件,那是來自南燕都城,父親慕遠琛的親筆書信。
紙,終究包不住火!!慕傾城有孕之事,還是沒有能瞞過父母,他千防萬防,可他兄妹反常舉動怎能不引起父母的疑心和窺探。
信中字字句句,即便隔著千里,也能感受到父親雷霆萬鈞的震怒。他聽說,母親聽聞訊息後急痛攻心,幾度暈厥。
慕傾言只覺得,排山倒海般的壓力,向他壓來,平靜無波的海面下,看不見的波瀾,正在悄然醞釀。
他們的父親慕遠琛,在現代曾是叱吒商界數十年的總裁,行事霸道,手段強硬,說一不二。
而在家中,他卻將溫柔悉數留給妻兒——對妻子極盡寵愛,對兒子十分嚴厲,對女兒更是人盡皆知的“寵女狂魔”。這要是放在小說裡,妥妥霸道總裁寵妻愛女——大男主。
如今身處南燕,他已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六年來,他不顧性命的往上攀爬,就是想要護住一家平安,快點找到女兒!
如今,怎能接受自己尚未滿十八、如珠如寶般呵護的女兒,竟在異國他鄉、未經父母首肯,便已身懷六甲?
慕傾言幾乎能看見父親震怒的模樣——那雙慣於執掌風雲的手,怕是恨不得立時將雲卿劈成兩半。他緊緊攥著掌心,為雲卿捏著一把汗,更深深擔憂這對年輕夫妻的情感,能否承受得住這場驟然而至的驚濤駭浪!
南燕都城。
果然不出慕傾言所料。攝政王府內,慕遠琛一掌將密報狠狠拍在案上。
“竟是大齊太子!”他聲音沉如寒鐵,眼中火光灼灼:“慕傾言這混賬東西,翅膀硬了,連他老子都敢欺瞞!我幾次三番要去接暖暖回來,都被他擋下。沒成想,他竟敢與大齊太子沆瀣一氣!”
暗探低聲稟報:“據查,慕言公子曾與大齊太子聯手攻破仙境島聖域。”
“哼!怪不得,前幾日往府裡送來那些好東西,原來是拿人手短!”慕遠琛恨不得立刻飛去將兒子痛打一頓——就為這點好處,竟把妹妹“賣”給了旁人。這種逆子,打死也不為過!
階下暗探垂首:“王爺息怒,公子將訊息捂得極嚴,屬下也是幾經周折才探出些許。”
“大齊太子……”慕遠琛緩緩重複四字,胸腔似被重物碾過,悶痛一陣接一陣,:“我那乖巧的女兒怎會喜歡那樣的人?他東宮裡不知收著多少女子,這般年紀,只怕兒女都已成群了!”
他越說越怒,猛然拂袖:“定是他以權勢壓人,強取豪奪……我的暖暖孤身在外,無依無靠,只能委曲求全……”
想到這裡,慕遠琛眼眶幾度發紅。此時又有侍衛疾步入內:“王爺,公子的信到了。”
“還敢來我面前狡辯!”慕遠琛看也不看——他早知信中內容,抬手便將信掃落在地。
他起身在書房中踱了幾步,忽然轉身命令小廝:“去請趙健來。”
趙健年方二十八,身如鐵塔,是天生的武將之材,更是慕遠琛一手培養起來的最得力干將。
“末將參見王爺!”趙健來得很快。
“趙健,點兩萬親兵,即刻前往夷洲島,將我那對不省心的兒女押回都城。若慕傾言敢抗命,不必留情,給我狠狠的揍!至於郡主……”他語氣終究軟下三分,“務必妥善護送,不得有絲毫閃失。”
甚麼?趙健一愣!讓他去捉拿莫言公子?他,也幹不過呀!誰不知公子手下有一支“天兵”。
“去捉拿慕言公子……?”他遲疑複述。
“嗯!”慕遠琛重重應聲。
趙健仍不敢領命,鐵塔般的漢子竟顯出幾分無措。
一旁章幕僚看得明白,上前低聲勸解:“王爺,慕言公子也是情非得已。聽聞大齊太子對郡主用情至深,未必肯放人。如今郡主又有孕在身,若大張旗鼓前去拿人,恐怕……會驚嚇到郡主。”
慕遠琛一聽可能嚇著女兒,頓時息了出兵之念。章幕僚見他神色鬆動,趁機進言:
“王爺,屬下有一策。您或許不知,十五年前大齊曾有位紹玥公主嫁來南燕和親,許配當年的宣王,過門不久便守寡至今,一直獨居於西苑別莊。而這位公主——正是昔日紹鈞太子的親妹,如今大齊太子的親姑姑。”
慕遠琛眸光一凜。
“好。”他緩緩起身,眼底寒光乍現,“立刻去請紹玥公主來咱們王府做客。若大齊太子不肯放我女兒——便讓他們來領他姑姑的屍首吧。”
慕遠琛欲以血脈至親的性命相挾,逼雲卿放手。然而,這一招,早已被慕傾言料中。
他太瞭解父親的性子,其實,剛剛那封信就是想告訴父親,紹玥公主已經離開京都。他更加料到,父親不會看他的信。
果然,去請紹玥公主的人匆匆來報,說紹玥公主被莫言公子請去夷洲島做客了。
侍衛垂首回覆:“王爺,公子說,他給您寫信報備過此事!”
慕遠琛低頭看了看地上躺著的那封信,胸口怒火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