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徹底放亮,晨光刺破硝煙,卻照不進聖域入口處瀰漫的凝重。裴景元帶著一身未散的肅殺與疲憊退至雲卿身旁,將大殿內那奢華地獄般的景象與慘重傷亡低聲稟報。
雲卿盤坐於地,經過內力調息,耳中嗡鳴漸消,聽力已復。聽聞那機關毒蟲的連環殺陣,縱然是他,深眸中也掠過一絲沉冷的驚意。
“冥淵呢?可有他的訊息?”
裴景元搖頭:“暫未發現。依他對聖域之恨,我推測,他或許已潛入聖域更深處……他的目的就是那瑤池所在,他會親手了結一切。”
話音未落——
“轟!轟!轟!”
數聲遠比黑火藥鐵球爆破力更為沉渾、更具穿透力的巨響,猛地在自聖域外圍炸開!大地巨顫,連山壁碎石都簌簌滾落。
聽到響聲,雲卿眸光驟亮,幾乎是脫口而出:“暖暖?”
這迥異於此世武器的爆裂聲響,瞬間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記憶與牽掛。
堵在後方的蒼栩殘部,頓時陷入一片混亂之中,慘呼聲、驚叫聲連成一片兒。
只見一支百人上下、裝束奇特奇異的隊伍,如一把鋒利的尖刀,以驚人的速度切入戰場。他們動作迅捷劃一,身著與周圍環境色澤交融、便於隱蔽的“迷彩”勁裝
雲卿一眼便知是誰來了!
為首之人身姿挺拔,行動間帶著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利落與從容,正是慕傾言。
他們身上穿的衣服,和慕傾城救段沐瑤兄妹時,穿的衣服類似。就是慕傾城說的“迷彩服”。
“迷彩服”十分適合行軍打仗穿,既方便又有隱蔽的效果,很能迷惑敵人。只是他還沒有來得及大量使用。
很快,慕傾言的人如利刃般切入戰場,所過之處火光迸發,聲若驚雷,所向披靡。
“突突突突——!”
一陣急促連綿、彷彿疾風驟雨般的爆鳴響起,那“鐵管”口部噴射出細微的火光。衝上前試圖攔截的敵兵如同被無形的重錘迎面擊中 瞬間人仰馬翻,成片倒下,竟無人能靠近他們周身一丈的距離!
慕傾言不緊不慢的遊走在戰局中,如同閒庭信步。他率領的這支小型“特戰隊”,以絕對碾壓般的火力,輕輕鬆鬆就清剿了負隅頑抗的蒼栩精銳。
墨雨趁機去擒拿蒼栩,可蒼栩本人武功高強,連雲卿都制服不了。墨雨帶數名暗衛合圍竟一時拿他不下,戰況膠著。
慕傾言靠在稍遠處一棵大樹下,雙手抱臂,冷眼旁觀,眉宇間漸露出嘲諷與不耐的神情。就在蒼栩一劍盪開墨雨,欲尋找間隙逃離此地時——
“砰!砰!”
兩聲清脆的點射,精準無比。蒼栩雙腿膝蓋處血花爆開,慘哼一聲,頓時跌倒在地上,手中長劍“哐當”落下,滿臉不可置信的神態。
墨雨等人這才趁機一擁而上,將其徹底制住。
這一幕,看得原本苦戰已久的黑甲衛與楚家軍各個目瞪口呆,望向慕傾言及其部屬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與近乎敬畏的神態,在他們心中,這群人,簡直就是傳說中執掌雷霆的天兵!
解決後患,慕傾言這才帶著人,不緊不慢地走到那被炸藥豁開的聖域大門前。
慕傾言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參差不齊的爆破缺口,他輕挑眉頭,語速輕快帶著點玩味:“這是……誰幹的?我猜,肯定不是我家,那個只會搗鼓些‘小玩意兒’的慕小暖吧?”
雲卿此刻已勉力站起,在裴言濟的攙扶下上前。他面頰血跡已乾涸,一看就是有傷在身,氣息略顯虛浮,衣衫破損沾滿塵土,模樣著實狼狽,但眼神已恢復清明。
他依禮拱手,聲音微啞卻清晰:“雲卿,見過兄長。”
慕傾言聞言,非但未受禮,反而故意向後撤了半步,徹底避開了他這一禮。他雙手插回褲兜裡,目光毫不客氣地將雲卿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從凌亂的髮髻到沾滿塵汙血跡的衣袍,定格在他蒼白卻平靜的臉上。
隨即,他嘴角那抹譏誚的弧度加深了,話語如同冰珠濺落玉盤,又快又脆,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與挑剔:
“嗤,軒轅雲卿?”他微微歪頭,語氣誇張,“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你不是太子嗎?打仗還要自己衝鋒陷陣?”
不等雲卿回答,視線已嫌棄地掠過雲卿身後那些傷痕累累計程車兵,以及仍在傳出慘叫的聖域入口。
他冷嗤道:“就憑你們這打法,再來十萬也是填坑的命。我妹妹是不是讀書讀的把眼睛讀出毛病了,肯定是眼神不好?怎麼看上你這麼個莽夫……就靠你這血肉之軀硬炸城門?”
雲卿無奈的道:“兄長說的有理,雲卿知錯了!”
慕傾言刻並不領情,還是吐出兩個清晰的字:“莽夫。”
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傷痕累累計程車兵身上,嫌棄之意幾乎化為實質:“你們都給我一邊待著,哪涼快哪歇著去,看你們這樣也別添亂了。”他拇指隨意地朝身後的聖域方向一比劃,“這裡,現在歸我接管。”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銳利而具壓迫感,視線掃過雲卿、裴景元以及周圍所有將士,晃了晃手中那支猶帶餘溫的奇特武器:
“不過,醜話說前頭。這裡面的所有東西——不管是甚麼金銀珠寶還是破銅爛鐵,從現在起,都姓慕。”他眼神微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掠奪性,“誰要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伸了不該伸的手……”
槍口似無意般抬起些許,雖未指向任何人,但那冰冷的金屬光澤已足夠傳達威脅。
“……可別怪我下手無情。”
面對慕傾言無理的嘲諷與強勢宣告,雲卿臉上並無慍色,他淡淡的笑容裡染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
雲卿迎著慕傾言審視的目光,平靜答道:
“兄長手段通天,雲卿歎服。此番解圍,已是感激不盡。此處之物,自然歸兄長所有,雲卿與麾下將士,絕無爭搶之意。”
他姿態放得極低,卻也不失從容。這反而讓慕傾言,對他多另眼相看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