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傾言平靜的道:“談不上吃苦,爸媽變賣全部家產,都換成黃金,還帶來了一些書籍和種子,還有一些防身的武器,最關鍵的是,我們還帶來了三位技術人員,做足了充足的準備。”
他又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其實,我們也不確定那時空裂縫能穩定承載多少‘重量’,否則把整個家搬來豈不更省事?所以,我們選擇在夷洲島這個相對獨立的地方,先建立起一個穩固的基地。”
“那爸媽呢?”慕傾城急切追問,“他們為甚麼不在這裡?”
慕傾言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縱容:“還不是因為你。我們無法推算你何時會來,爸覺得在島上乾等是浪費生命。他說,不如在這個世界奮力一搏,有了權勢,才能織就最廣的人脈網,更快得到你的訊息,也能讓家人過得更好。所以……”
他看向妹妹,緩緩道:“他帶著媽去了南燕。你知道的,爸那個人,天生就擅長舞權弄勢,他喜歡駕馭權力。這兩年,他已是南燕的攝政王了。”
慕傾城愕然:“……!”
原來如此,難怪那些侍衛稱她為“郡主”。
慕傾言又嘆了口氣,這次帶上了真實的懊惱:“我們算準了開局,卻沒算準落點。千算萬算,沒想到你竟然落在了大齊!”
三人敘話,直至華燈初上。
“餓了吧?”慕傾言起身,笑容溫和,“走,哥帶你去吃飯。”
他們下樓,來到一樓大廳。廳中央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正散發著穩定而明亮的光輝,將整個空間照得恍如白晝。
雲卿猛地頓住腳步,瞳孔緊縮,仰頭望著那不可思議的光源,幾乎忘了呼吸。
慕傾言瞥見他震驚的模樣,幾不可察地輕哼一聲,略帶鄙夷。
慕傾城只是略感好奇,她之前見了以為是裝飾,沒想到真的能亮:“哥,這裡怎麼會有電?”
慕傾言隨手朝上方指了指:“風力發電。島上山口的風力資源不錯。”
“哦。”慕傾城點點頭,不再多問。雲卿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滿腹疑問在舌尖打轉,卻又在慕傾言那若有若無的審視目光下,強行壓了下去。他不能在暖暖面前,尤其在他這位似乎無所不能的舅兄面前,顯得太過無知。
然而,這僅僅是他今晚認知衝擊的開始。
晚宴極其豐盛,許多菜餚雲卿見所未見。慕傾城眼睛發亮,每道菜都是她的最愛!
雲卿沉默地吃著,味蕾被前所未有的複雜滋味征服,心中卻湧起一陣陣難言的酸澀與挫敗。他的小姑娘以前跟著他,真的是在吃苦。
他曾給予她的,相比之下是何等粗陋。就連盛放菜餚的餐具,都是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的琉璃盞,與他慣用的陶器瓷碗天差地別。
“雲卿,你快嚐嚐,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土豆,土豆不管是燉著吃,炒著吃,還是炸著吃都是美食!如果只是充飢,直接煮著吃也定餓。還有這個,番茄炒蛋,是不是特別好吃?”
慕傾城興致勃勃地邊吃邊講解。雲卿只能低低“嗯”了一聲,埋頭用心品嚐。好吃,味道超乎想象道美。
“這是我以前最愛吃的炸雞!可惜……沒有可樂。”
慕傾城咬了一口酥脆的雞塊,語氣略帶遺憾。
“誰說沒有?”慕傾言挑眉,如同變戲法般從一個精緻的琉璃瓶中,倒出一些深褐色的、冒著細密氣泡的液體,遞到她面前。
慕傾城驚喜地瞪大眼睛:“哥!你連這個都做出來了?!”
慕傾言嘴角勾起一抹寵溺又傲然的弧度:“這有何難?只要是我妹妹喜歡的,哥總能想辦法給你弄來。”
這頓晚餐,慕傾言表現得異常隨和。他主動與雲卿攀談,兩個人最後坐的一起開始對飲。
慕傾言語間有意無意地淡化了自己的強勢,雲卿緊繃的心防,在他看似坦誠的“賣慘”與對妹妹毫不掩飾的關愛中,不知不覺鬆懈了幾分。
酒過三巡,兩個人越說越投機,最後都演變成稱兄道弟。
慕傾言狀似無意間問雲卿:“我聽說,大齊地廣卻物產不豐,糧食短缺,年年都餓死不少人呢!”
雲卿慚愧的道:“確實如此,不過,去年暖暖教我們種兩季稻,已經成功了,我已經開始在南地推廣此種植方法,北方也在嘗試中。”
慕傾言神色鄭重的道:“我這裡有幾種作物種子——玉米、紅薯、土豆,皆是高產耐瘠之物。北地地廣人稀,最適合種植,只要種植成功,保準大齊不在有餓死之人。雲卿,你可願意試一試?”
慕傾城聞言,立刻抓住雲卿的手臂,眼中閃著期盼的光:“對!雲卿,這正是我之前一直想找的!這些種子若真能種成,能救活好多人!”
雲卿趕忙站起來,整理衣服給慕傾言深鞠一躬:“兄長對大齊之恩,雲卿沒齒難忘!”
慕傾言擺擺手道:“都是自家人,這點種子不足掛齒!”
雲卿徹底被這句“自家人”愉悅到了。
“不過!”慕傾言話鋒一轉:“我的種子也不能都給你,畢竟島上還有這麼多人要吃飯,不如你們先在福州附近找塊地,把種子種下,這裡氣候溫暖,長的也快,等收穫一批種子後,再擴大種植面積,這樣,咱們的種子就會越來越多,等來年,說不定家家戶戶都有種子了! ”
雲卿聽完眼睛一亮,又躬身一禮道:“雲卿,謝過兄長指點!”
慕傾言又道:“你先不餓急著謝,我這裡除了食物種子,還有棉花種子,你都可以拿去種。”
慕傾城先激動起來了:“哥,你太好了!”
在慕傾城期盼的目光和慕傾言“慷慨無私”的提議下,雲卿心中的責任感被徹底點燃。
他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讓大齊百姓吃飽穿暖的途徑。
於是,他聽從了慕傾言的建議——帶著種子和幾名慕傾言“好心”提供的、據說經驗豐富的農人,一刻都不想停留,直接就想帶著慕傾城離開。
臨走時,慕傾言以“島上醫療條件更好,便於調養身體”、“兄妹剛剛重逢,多聚些時日”為由,將妹妹留在了夷洲城。
雲卿只得依依不捨的跟慕傾城告別,先行返回船上。他再三保證,只去三天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