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裴言澈所述,夷洲島上建有一座夷洲城,坐落於海島一處隱蔽的海灣之中。
當雲卿他們的戰船緩緩駛入海灣時,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屏息——
暮色將近,天邊餘暉為整座城池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夷洲城三面環山,一面向海,雲霧如輕紗般纏繞在山腰與城樓之間,宛若懸浮於海上的仙境。
山中隱約出現一片巍峨的建築群,飛簷如翼,廊閣逶迤,在蒼翠的自然山海中,顯得格外恢宏而突兀。
海灣入口處,兩座高聳的瞭望塔相對而立,中間以一道長橋相連,宛如一座跨海巨門,牢牢扼守著通往城池的水路。橋塔之上,炮口森然列布,正無聲地對準下方海域。
雲卿的戰船在瞭望塔下謹慎停駐。裴景元立於船首,朝塔上高聲喊話:“大齊太子云卿,攜太子妃前來夷洲島,特此拜會莫言公子!”
塔上士兵揮動旗號向城內傳信。不多時,一艘輕捷的快船破浪而來。船上一人揚聲道:“莫言公子有令:請郡主與大齊太子入城,其餘隨行船隻即刻退出百里之外,不得近岸!”
“甚麼!”裴言澈早就忍不了了:“爾等蠻夷,莫非是想挾持我們殿下?”
雲卿抬手製止,神色平靜地看向來人:“雲卿謹遵兄長之命。”
“殿下,不可……!”眾人齊聲勸阻。
“主子!讓我們跟你一起去吧!”小黑子們一起上來。
慕傾城:“大家不必擔心,我哥哥那個人,我瞭解他,就是嘴硬,其實並不是個壞人。有我在,他不敢把雲卿怎樣的!”
雲卿:“我們走後,你們立刻退後百里,若是有事,我會給你們發訊號!”
話音未落,他已攬住慕傾城的腰,縱身一躍,穩穩落在那艘快船之上。
很快,二人隨船靠岸,攜手踏上岸。
再一抬頭望去,那座依山面海而建的城主府,近在眼前,整個建築可謂恢宏大氣,巧奪天工,它巧妙地融貫了東西方的建築神韻,既見飛簷斗拱的典雅,又有異域結構的精奇。
慕傾言似乎早已料到他們的到來。府門外,十八名侍衛靜立相迎,無聲地引他們入內。
府中陳設令人恍如踏入另一個時空——窗上鑲嵌的並非尋常窗紗,而是剔透的玻璃,自然,雲卿不知道甚麼是玻璃,他認為是琉璃。廳堂正中央,從房頂上垂下一盞水晶燈,下面是舒適的沙發,靠牆立著博古架,架子上擺著若干古雅瓷器。
“這裡……”慕傾城駐足大廳中央,目光環視四周,聲音微微發顫,“雲卿,這兒的每一件擺設……都和我從前家裡的模樣一樣……”
原來,他的小姑娘從小長在這樣的環境裡。怪不得,他送她多少珠寶首飾她都不在意,只喜歡製作精巧的絨花。
侍衛領著二人沿樓梯而上,直至三樓一處開闊的露臺。此處是一間極雅緻的茶室,憑欄即可俯瞰整個海灣,風景如畫。
慕傾言正坐在茶案前烹茶。
他已換下那身凌厲的藍白勁裝,一襲月白常服隨風輕拂。茶香隨熱氣嫋嫋散開,柔和了他眉宇間慣有的鋒銳。
“哥……!”慕傾城急步上前。
慕傾言抬眼,眼底浮起寵溺的笑。他果然沒猜錯,他的妹妹怎麼可能離棄家人。伸手拉過慕傾城坐下,將桌上幾碟精巧的點心推到她面前。
“幾年不見,瘦了許多。”他語氣輕柔:“這些都是你從前愛吃的水果點心,先墊一墊肚子。晚些,哥親自下廚,給你做你最喜歡的可樂雞翅、糖醋排骨、炸蝦球。”
每報一道菜名,慕傾城的眼眶便紅一分,像是做夢一樣,彷彿又回到了現代家中。
“等等,哥……”她忽然怔住,“你說‘幾年不見’,是甚麼意思?我明明是去年才來到這裡的……”
慕傾城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她想起那艘鋼鐵打造的戰艦,這個夷洲城,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造出來。還有哥哥那一頭飄逸的長髮,也不可能是一兩年就能長成的!
而且,哥哥看起來比之前滄桑了許多,也深沉了許多。以前的慕傾言高冷又帥氣,整個人靚的發光,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哥,你們甚麼時候來的這裡,怎麼來的?”
慕傾言像往常一樣,揉了揉她的發,目光轉向靜立一旁的雲卿。
“你叫雲卿?”
雲卿也直視慕傾言:“在下,軒轅雲卿!”
慕傾言:“沒想到,晟武帝還有個這麼優秀的兒子!那為何,他一定要殺你?”
雲卿無奈的道:“我父親不是晟武帝,是前太子紹鈞!”
慕傾言瞭然,大齊國的皇家秘辛他不想知,單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請坐!”
三人圍茶案而坐,海風裹挾著潮溼的霧氣漫過露臺,茶香氤氳,一時無人言語。
慕傾言問雲卿:“你們都結婚了,你可知我們慕家的來歷?”
雲卿乾脆把知道的,連同他猜測的都說了一遍。慕傾言很滿意雲卿的坦誠。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慕傾言將兩盞茶推至他們面前,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關於我們怎麼來的,說來話長!”
他端起自己那盞茶,目光投向暮色深沉的海面,開始敘述,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你跳傘失蹤後,家裡動用了所有能用的資源。官方、私人、甚至……一些見不得光的渠道。能請的專家、能用上的技術、能翻找的角落,全試遍了。還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沒有甚麼溫度的笑:“媽差點瘋了,爸頭髮白了一半。我?我還動用了一些極端的手段,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能花的錢都花了還是沒結果。”
“有天夜裡,我在一個很小眾的論壇上,看到一個帖子,他講的是‘非自然空間褶皺’、‘臨時性時空裂隙’、‘平行時空’這種概念。雖荒謬看,可讓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