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瑤緊緊的裹著一件慕傾城的衣袍,身體還在不住地發抖,但眼睛一直盯著慕傾城,生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慕姐姐……我真的……不是在做夢?”
慕傾城握住她冰涼的手,用掌心溫暖著她。“不是夢,沐瑤,我看見你留下來的記號了,你好聰明呀!我一眼就認出是你留下來的記號,因為,沒有別人會寫我交給你的數字。”
淚水終於從沐瑤眼中滾落,她卻努力彎起嘴角,那笑容虛弱卻明亮,依稀有了幾分往日的影子。“我知道……姐姐一定會看懂……一定會來的救我的……”
段沐辰靠坐在岩石上,緩過一口氣,朝慕傾城吃力地拱手:“慕小姐……大恩……沒齒難忘……”
“段公子不必多禮,儲存體力要緊。”慕傾城看向六六。
六六低聲彙報:“段公子主要是外傷和虛弱,沐瑤小姐也多是些外傷加上吃不飽和驚嚇。他們暫時都無大礙,回去養一養就好了!”
聽完慕傾城總算鬆了一口氣,她望向東方漸白的天際,漫長的黑夜即將過去,天一但亮起來,追兵就會趕到!
前路依然漫長,且危機四伏。但最重要的是她尋回了沐瑤。她輕輕拍了拍沐瑤的肩膀,聲音堅定的道!
“休息片刻,我們繼續走。天亮前,必須趕到下一個安全點。然後,我送你們回家。”
山風掠過林海,帶來黎明前山中的寒意,也吹拂著劫後餘生者額前的亂髮。
慕傾城知道,將這對歷經磨難的兄妹平安送回江州,接下來的棋局,才算真正有了落子的底氣。
而此刻,他們這一路,只怕十分的艱險,也不知她能不能完成任務!
六六迅速為段氏兄妹做了最簡易的包紮和處理。稍作休息後,眾人準備出發去下一個安全點 。
沐瑤緊緊攥著慕傾城的衣角,彷彿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段沐辰則強撐著站起,他每動一下,身上的傷口都疼得他冷汗涔涔,但他眼神堅定,不願再成為拖累。
“走!”慕傾城率先起身,六六趕緊過來背起沐瑤。沐辰在一旁感激不盡。
一行人又一次沒入叢林,朝著他們提前預設的“下一個安全點”進發。
天邊那抹灰白擴散得很快,林間開始有了熹微的光,能見度提高的同時,也意味著他們暴露的風險激增。
果然,行至一處較為開闊的溪谷時,後方傳來了隱約的呼喝聲與犬吠聲!
“糟糕!他們放出了獵犬,遲早找到我們!”六六臉色一變。
“淌著溪流走!快!”慕傾城當機立斷。
雖然已經快入六月了,山中的溪流還是冰冷刺骨,眾人毫不猶豫的跳入溪流中,溪水瞬間浸透小腿,幾人踉蹌著涉水前行,試圖用水流沖淡氣味,讓獵犬失去作用。
然而追兵顯然要比他們熟悉地形,獵犬追到溪邊,沒有他們的氣息,為首之人立刻下令,兵分兩路,從溪谷兩側包抄過來。
慕傾城幾人剛一上岸,箭矢破空之聲驟響!
“小心!”六六將沐瑤猛地推向一塊巨石後面,自己反手抽出腰間佩劍,“鐺”地格開一支射向段沐辰的箭。其他暗衛也拔刀護在側翼,擊落零星箭支。
追兵的身影已在林間晃動,人數不下數十人。
慕傾城低喝:“六六,不要戀戰,咱們繼續按照原計劃的路線,往東北方向跑。”
六六揮開一支支箭矢,回頭衝慕傾城喊道:“主子!你們先走,我斷後!”
“六六!”慕傾城大急。
“快走!”六六語氣斬釘截鐵,劍光一閃,主動迎向最近的兩名追兵,劍勢輕靈狠辣,瞬間逼退一人,傷了一人,為撤離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慕傾城一咬牙,對身邊兩名暗衛道:“你們二人去幫幫她!”
之後,她幾乎是半拖半扶著沐瑤往前跑,好在雲卿給她配的暗衛武功都很高,但對方人多,又不斷放箭,終究還是有人受傷了。
最終在六六的掩護下,他們逃到安全點!
而六六幾人在後面且戰且退,利用地形與樹木和追兵周旋。
就在他們退至一處陡坡,準備借地勢脫身時,六六眼尖,餘光忽然瞥見追擊者中一名頭目模樣的男子手中拿著不是刀劍,而是一把造型奇特、似鉤似鐮刀的短刃。
這兵器樣式,讓六六瞬間想到了——“閻王索命”。
這個發現讓她心頭一震,心裡一股無名之火竄起!
好呀!上回姑奶奶我吃了沒武器的虧,讓你們打的半死。這次姑奶奶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新佩劍!這可是主子親自為我設計的。
“你們先走!”六六將暗衛支走。
她奮力擲出幾枚隨身帶的煙霧丸濃煙乍起,趁著追兵混亂,她身形一掠,如燕般投入他們陣營,揮劍收割了幾條人命,尤其是要解決那幾只獵狗,不然他們的藏身地遲早被找到!
因而,六六又傷了幾人,解決完獵狗並不戀戰,趁著混亂飛身掠過陡坡下的深草叢,幾個起落,便消失無蹤。
她一個人很快甩掉了追兵,不敢停留,循著記號,終於在天光徹底放亮前,抵達了那處隱蔽的巖洞與慕傾城匯合。
洞內,慕傾城正焦急的張望,見她歸來,肩上帶血,頓時紅了眼眶。沐瑤更是撲上來,死死抱住她,無聲抽泣。
“我沒事,皮外傷。”
六六朝慕傾城笑了笑,又輕拍了拍沐瑤的頭,迅速檢查洞口偽裝,確認安全後,才真正鬆了口氣。
慕傾城穩住情緒,給六六的傷口上了藥,轉頭又跟大家商量起來:“這裡很隱蔽,我們暫時安全,休息兩個時辰,補充體力食水,天黑再走。”
眾人沒有意見,大家都默契的靠著巖壁,閉上眼睛休息。
沐瑤直接靠在慕傾城身上,段沐辰無奈的小聲呵斥她:“沐瑤 快來哥哥這裡,不要打擾慕姑娘休息!”
自從遇到慕傾城,沐瑤就像塊年糕,恨不得貼在慕傾城身上。
慕傾城揉了揉她的肩道:“沒事的,就讓她靠著我吧,沐瑤一定是嚇壞了,這樣會讓她覺得有安全感!”
段沐辰靠坐在洞壁,偷看了一眼慕傾城,立馬又垂下頭,溼潤了眼眶。
他們兄妹只因為是藩王的子女,從小就有離開父母,孤零零的在京城相依為命,有誰會關心他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