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心善,見她孤苦,多有關照。誰知她包藏禍心,日日在她的飲食中下藥,致使我娘中毒至深而亡!事後又偽裝忠厚,日日在我爹面前哭訴,說她思念我娘,想要給我娘殉葬,騙取我爹的憐惜,終得續絃之位!”
滿堂譁然。
寧德昌猛地站起,不可置信地看著,被五花大綁躺在地上的寧老夫人。
“不可能,大姐,我知道您這些年吃了不少苦,受了太多委屈,可您,可您有甚麼證據,說這一切都是我娘所作所為?”
“哼!證據?你可以問問你娘,她嫁入寧家後,所出子女為何接連夭折?”
滿堂靜默!
“都說虎毒不食子,可她呢!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那些夭折的孩子非是天命,而是人為,皆是被她用各種法子害死的!只留下你——也並非她心軟,而是因為若無男丁,族中便要收回產業。而你,不過是她保住這份大家業的‘工具’!”
寧德昌身形晃了晃,秦氏連忙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德昌呀!德昌!你一表人才,能力出眾,將寧家發揚光大,我們幾個兄妹都不如你,爹在九泉之下一定也很欣慰有你這樣的兒子。可你不該被她矇蔽,你這般孝順,她又是如何對待你的?”
寧慧英目光轉向秦氏,帶著悲憫:“她為防你娶高門貴女脫離掌控,故意散播‘寧家只重錢財’之風,親自為你挑選了個嫁妝最多,卻容貌醜陋的妻子。”
秦氏臉色煞白,舊日隱痛被狠狠撕開。
“這還不夠。”寧慧英語氣轉寒:“她怕你們夫妻情深,生下聰慧子嗣,更怕你借岳家之力脫離她掌心。於是,你的親孃買通秦氏身邊最信任的嬤嬤,日日給她飲食中下避子藥!你們的長子為何先天不足,心智受損?便是那虎狼之藥,傷了根本!”
“不……不可能!”秦氏失聲驚叫,她看向身邊這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嬤嬤。
嬤嬤早就知道今日在劫難逃,多年來的愧疚早就掏空了她的心,她沒有甚麼好辯解的,要不是她那個唯一的兒子失手殺了人,她又如何會幫一個外人毒害自家小姐,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報應呀!她活該去死!
她跪下來給秦氏磕了三個頭,一頭栽倒在地,已經氣絕身亡了!
秦氏被嚇傻了,今日這一切都像一場噩夢!想起長子那痴傻的模樣,想起自己多年求子不得的辛酸,想起老夫人那些“醜婦籠不住夫心”的冷嘲熱諷…………
原來,她也可以生下健康的兒子!原來,她的兒子也可以不傻……而今天的這一切,全是算計!
寧昊辰讓下人將嬤嬤的屍體拖下去,此事延後再處理!
寧家族老不解的問:“可秦氏後來不是照樣生下了昊坤,那葉氏對他也是百般疼愛,這又是怎麼回事?”
寧德昌突然轉向寧昊坤,被五花大綁躺在地上的寧昊坤像一條肉蟲一般,直往寧老夫人背後藏。
這哪裡是他寧德昌的兒子呀!就算他那個只知道吃飯的傻兒子,也不會像他這般懦弱!
他又面相秦氏,厲聲質問她道:“他不是我的兒子,是不是?哼!我早前就懷疑過,他一點都不像我們寧家人,說,這是你跟誰的野種!”
秦氏癱坐在地上,她現在是有苦說不出呀!
寧慧英只是冷笑,他並未給眾人解答,反而是寧昊辰上前一步道:“父親,您錯怪母親了,她並未偷情,而是假孕!”
寧昊辰將這些年追查出來的證據一一擺放在眾人面前,尤其是給寧德昌看。
寧慧英理解秦氏這些年的不易,她替秦氏說話:“秦氏自從生下長子後,每日受盡婆婆尖酸刻薄的言語羞辱,她自己因為生下傻兒子也心中愧疚,她太想再生一個孩子。我猜她一定是百般討好丈夫,可惜都沒有懷上孩子,定然害怕極了被休,於是才想到假懷孕的吧!”
寧德昌回想當年,他也覺得自己愧對秦氏,秦氏的苦他不是不知,可他騙不了自己,不喜就是不喜。
他轉臉怒斥秦氏:“還不快說出真相,若在隱瞞我定將你休棄,我們寧家絕不要一個混淆血脈的毒婦!”
秦氏嚇得臉色蒼白,醃面痛哭起來,哆哆嗦嗦的道:“那年你剛剛離家,我害怕你一去不回,就謊稱自己懷孕了,希望你能回心轉意。可你遲遲不歸,我只能在外面養了一個孕婦,只等那孕婦生產那天,我也假裝生產,讓嬤嬤從外面抱回來一個男孩。”
寧家眾人又一次譁然!包括寧德昌!
寧昊辰道:“母親自以為天衣無縫。卻不知,那抱孩子的嬤嬤,早就是寧老夫人的人!她抱回來的那個男嬰,早就被掉了包,那個嬰兒當時已經三個多月,就是葉氏親弟弟的孫子!她們葉家的血脈!”
“甚麼?”
“不,不可能!……”
寧德昌和秦氏異口同聲的驚呼!
秦氏回憶起當年,她看到那個嬰兒時,也是懷疑過可嬤嬤說,興許是夫人你給的銀錢足,孕婦養的好,胎兒大了肯定健康,她才打消了顧慮!
寧德昌更是不信:“我娘她沒有孃家,哪來的弟弟?”
寧慧英不緊不慢的道:“我說過,她處心積慮,就是想要他們葉家,神不知鬼不覺地取代寧家這百年基業!”
“當年,葉氏姐弟走散後,她的弟弟被賣到一戶人家做了馬伕,多年後,葉氏已經是我娘身邊的婢女,跟隨我娘訪友時無意間和弟弟相遇…………”
一層層遮羞布被撕下,露出內裡最骯髒潰爛的真相。
所有人都想到了,今日飯菜裡面的迷藥,還有圍牆下面堆滿的澆了火油的木柴!!!不由得,各個後背冷汗直冒。
寧德昌雙眼赤紅,瞪著那個被五花大綁一直閉著眼睛,躺在地上一聲不吭的老婦人。
他忍不住顫聲質問:“娘呀!娘,為甚麼……虎毒尚不食子!我是不是你的兒子?你為何如此對我!……”
寧老夫人葉氏自知大勢已去,多年偽裝盡碎,反倒從容的抬起頭,那張堆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漠然和譏誚!
“你當然是我兒子?”她嗤笑一聲,渾濁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溫情:“可誰讓你姓寧?留你一命,不過是需要你給葉家掙錢,你不過就是我養的一條狗罷了!給我葉家看守錢財的狗!今日本該取你們狗命,讓你們給葉家騰地方!”
“瘋子!你簡直是瘋子!”一位族老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