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府城寧家。
寧家三十年前在江州只是一個小小的商戶。自從寧家出了一個經商奇才寧德昌,不過才三十年就讓寧家坐上江州第一富商的位置。
寧德昌今年五十有二,瘦高身材,自帶威嚴。如今他是寧家家主,在江州也算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就連江州太守都不敢得罪於他。
寧家大廳裡燈火通明,寧德昌坐在上首,下首坐著他三個兒子,寧德昌每每看見這三個兒子,眉頭就突突的跳。
嫡長子寧昊乾今年三十歲,長得肥頭大耳,頭腦也不太靈光,脾氣倒是隨和,可惜太蠢,讓他做生意,他能把自己都賠給人家。
嫡次子寧昊坤,二十六歲,中等身材倒是不胖也不瘦,就是脾氣暴躁,性格陰鬱乖張。每日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遍地都是。
只有老三寧昊辰最像他,風光霽月翩翩佳公子一枚。可惜,這個最小的兒子是庶出,不能繼承家業。
哎!造孽呀!想他寧德昌這一輩子走南闖北掙下的金山銀山,只怕會無以為繼。他有心要扶持小兒子,可族人不會答應,還有他那個正室夫人,只怕會鬧翻天。
寧德昌端起茶盞抿一口茶水,壓下心中的惆悵:“最近江州府城出了一家瑾瑜禾的繡坊,你們可知道。”
寧昊乾的下巴都快貼到胸口上了,頭轉一下都很困難,他只能側著身子說話:“甚麼繡坊,沒聽說過呀!”
寧昊坤鄙夷的撇過臉:“大哥只對食坊感興趣,爹你不如問他知不知道,最近有甚麼新開的點心鋪子。”
寧昊乾不以為這是在嗤笑他,他反而衝老二笑笑:“二弟說的沒錯。”
“嘁!”寧昊坤更加鄙夷不屑他。
寧德昌壓下心中怒火,又問老二:“這麼說,坤兒知道瑾瑜禾繡坊?”
寧昊坤得意至極的道:“瑾瑜禾繡坊出的包,兒子這裡都有藏品,就連今天早上新出的款,我這裡也有。”
“哦!這麼說這瑾瑜禾在江州這麼受歡迎,你們可去查過他們背後可有高人謀劃,他們背後可有勢力,瑾瑜禾還有沒有別的產業?”
老大被問的乾瞪眼,老二一問三不知。
寧德昌嘆息一聲,轉頭看向小兒子寧昊辰。寧昊辰始終垂著頭一言不發,甚至臉上連表情都沒有。
“昊辰,你可曾查過?”
“嗯!”
寧昊辰依舊垂著頭,只輕嗯了一聲,再沒有別的話說。
老二寧昊坤豎眉怒視著老三,他最討厭的就是老三這個樣子,甚麼事都搶在他前頭。
寧昊辰收到寧昊坤威脅的目光,他在心裡冷笑,面上依舊無波無瀾。
寧德昌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又問道:“你們對瑾瑜禾有何看法?是任由他發展,還是跟人家合作?”
老大對生意上的事從來不參與,這些問題對他來說實在太難,光想一想就累的慌,
老二搶先道:“爹,兒子覺得先讓他們做大,等他們賺夠了錢,咱們就直接連人帶鋪子搶過來,讓瑾瑜禾變成咱們家的,這樣不就得了嗎。”
對他來說,這多簡單的事,又不是沒幹過,還用商議甚麼。
寧昊辰聽了依舊垂著頭,心中冷笑。
寧德昌氣的端起茶盞猛灌一口茶水,否則他會忍不住抽死這個蠢孩子。真當他們寧家是土匪了嗎?要是生意都這麼做,寧家早被趕出江州府城了。
“昊辰,你覺得呢?”
寧昊辰面上平平淡淡的道:“二哥說的有理。”
“哼!”寧昊坤得意萬分的揚了揚下巴,挑釁的瞪了寧昊辰一眼,算你小子識相。
寧德昌捏了捏眉心,擺擺手讓他們趕緊都滾吧!離他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三個人依次離開大廳,寧昊乾是被兩個強壯的家丁攙扶著離開的。寧昊坤邁著八字步,前呼後擁的離開了寧府,有人在府城最大的酒樓等著他喝酒呢。
等老二一走,寧昊辰又被父親叫到了書房。
這時的寧昊辰又像換了一個人,他面帶笑容,溫潤如玉的氣質,顯得清麗出塵,只是背影清瘦給人孤寂冷清之感。
寧德昌看見小兒子也很欣慰,他總算該有個兒子得以慰籍。
兩人坐在書房,氣氛也輕鬆隨意:“你姨娘身體如何?”
寧昊辰微不可見的聳了聳眉頭:“我娘身體很好,您不必掛念。”
寧德昌心裡嘆息,他知道他們母子過得有多艱難。可惜,他越是想要幫助他們,他們就越是過得艱難,還不如不聞不問,他們反而還能平平安安的過日子。
“你如今也到了弱冠之年,可有想過將來?”
寧昊辰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惆悵,他當然想過將來。他唯一的心願就是和母親離開寧家。只是他現在甚麼都不能說,也不能做。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您叫我來是因為瑾瑜禾繡坊的事嗎?”
寧昊辰岔開話題,寧德昌也不再追問:“你覺得這個瑾瑜禾繡坊如何?”
寧昊辰中肯的道:“咱們惹不起。”
寧德昌一臉讚歎,這才是他寧德昌的種,一語道破。
“哦!那你說說看,怎麼惹不起?”
寧昊辰不緊不慢的陳述:“我去查了一遍瑾瑜禾繡坊裡所有人,包括繡娘和丫鬟。這瑾瑜禾有三位股東,一位管事。其中兩位股東只是普通人,而另一位股東很神秘,無論我如何查也查不到此人。”
寧德昌點頭:“你覺得這神秘之人,才是瑾瑜禾背後真正的主人?”
寧昊辰眉頭一皺:“沒錯,那個人很神秘,無論如何都查不出一點蹤跡,就如同憑空出現的一樣,越是這樣的人,身份越是不簡單,所以咱們惹不起,最好不要與之為敵。”
寧德昌毫不吝嗇的讚賞他,作為一名合格的商人,除了有遠見,有頭腦,還要有敏銳的洞察力。
“於是我又去查了那位管事姑娘,這位蘇姑娘也不一般。她是永康縣蘇記商行的少東家。這個蘇記也是咱們的合作商之一。”
“我對蘇家的家事並不感興趣,只是對這瑾瑜禾的大管事有興趣,所以就讓人查了查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