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村。
經過一日的嚴防死守,直到太陽落山也不見山上有任何動靜。
“老胡,看來山上那幫人是等著今天晚上行動了。”
“量他們白天也不敢來!”
“甚麼意思?”
“你想呀!定是因為他們人少,怕咱們看出他們虛張聲勢,所以不敢白天來。”
“有道理!”
張千總心有餘悸的道:“那咱們現在如何辦?你也見了,那幫人手裡的武器是真厲害,咱們的兵器碰著就斷,盔甲都擋不住人家的刀,這踏馬的真不是人。咱們人再多也不能豁出命上呀!”
胡千總也心急:“不是已經派人回大營報信了嗎?怎麼還不見有人來支援咱們!不會是常大將軍不管咱們了吧!”
張千總:“不可能,咱們要是被人給滅了,丟的可是他常有糧的臉。他不會不管咱們的。”
二人也想明白了,這個時候了,大營裡早就知道他們私自出兵的事了。這頓罰是免不了了,先保命要緊。
月落西沉,方家村打穀場上全是人,中間是村民,四周是拿著武器的邊防軍。
村民們都挨擠在一起,還是被凍的瑟瑟發抖,他們已經一天一夜滴水未進了。
邊防軍們卻吃的滿嘴流油,這一村子的雞鴨牛羊都被他們給嚯嚯了。
曬穀場旁邊的穀倉裡空空如也,正中間點著炭火,火旁支著一張四方桌,上面擺滿了雞鴨魚肉。
在火光的照映下只見樑上吊著兩個血肉模糊的人,正是方家兄弟。
四方桌圍坐著三個人,商義海、胡千總、張千總!
“你們說,這山上怎麼還沒動靜!”
“是呀!咱們都等一晚上了,他們怎麼還不來!”
商義海啃著雞腿一點都不愁:“等甚麼?這還看不出來,說明他們不敢來送死了唄!你們還行過軍打過仗,這點洞察力都沒有?”
張胡二人尷尬的笑笑,一句話都不敢辯駁,心裡卻把商義海罵了個狗血淋頭。
兵者詭道也,哪有這麼簡單的!兵貴神速,遲則生變。人家沒有來攻打方家村,只怕有變,可惜,他們派出去的人都有去無回,這說明,並不是他們把人家堵在山上,而是人家把他們給困在了方家村。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這活他們是不能再接了,給多少錢也得有命花呀!他們二人在桌子地下筆畫了個暗號,約定黎明前撤出方家村。
“來來來,吃呀,吃呀!這廚娘的手藝還不錯,可惜了不能吃酒,不然兄弟我定然敬你們二位三杯。”
“不敢不敢!商爺您客氣了!”
“能給商爺鞍前馬後是我等的榮幸!”
兩人的馬屁拍的商義海十分受用,可他心裡還是鄙視這倆貨。哼! 等到時候殺了上山那位,這倆貨就是土匪。讓他們和山上的人一塊去見閻王吧!
他這次可是頭功一件,這次尚書大人定然會嘉獎他,說不定皇后也會嘉獎他一番,他連好處都想好了,就求尚書大人給他兒子安排個官做,以後他商義海也能頂立門戶了。
商義海正在做著美夢,只聽胡千總突然問:“我說商爺!您出這麼大的血本,就是為了找這簪子的主子。這個簪子的主子,不會是你哪個小妾吧!”
商義海一聽,臉立時陰沉下來。張、胡二人不過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會觸了黴頭。
轉瞬間,商義海又恢復如常,他拿出那支翡翠蓮花簪陰惻惻的笑著:“二位兄弟咱們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今日就在這給二位說個秘密。”
張胡二位一聽心裡就覺得不妥!不是說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嗎?他們是真不想知道,可又很好奇的很,非常糾結又矛盾。
商義海一看就知道這倆慫貨在想甚麼,他可不允許他們打退堂鼓。
“這簪子的主子已經失蹤二十年了,這秘密也是我那位大哥,尚書大人親口告訴我的。”
他小聲的說:“當年紹鈞太子有個相好的姑娘,可這姑娘十分神秘,沒人知道她是誰,有人說這女子身份低微,先皇看不上,想要立名門望族嫡女為太子妃。可這紹鈞太子是個痴情種,為了那女子甘願放棄皇位也要娶這女子為妻,後來,聽說先皇大怒,派人殺了這女子,太子心灰意冷就自縊在重華殿。”
胡張二人聽得是目瞪口呆,這可比戲園子裡唱的戲還精彩!
商義海繼續道:“也有人說,那姑娘根本沒死,她被太子的人救走了,從此隱姓埋名。而太子甘願赴死也要救心上人。”
“嘶!”二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太子也太傻了,娶個世家嫡女多好,他不是還能娶側妃嗎,再不行讓那女子當個侍妾也好,將來再封個妃,這不都是他說了算!只要他當了皇帝,這天下的女子還不任他選。”
“說的也是呀!我說商爺,您這故事是哪個酸秀才寫的話本子吧!哈哈哈哈哈……”
兩人鬨堂大笑起來!商義海也不惱,因為他當時聽了這個故事也覺得很荒謬,可他看出尚書大人認真的表情,也不敢說甚麼,只得相信。可就在幾日前,他親眼看見這隻蓮花簪後他才知道,這個故事很可能是真的。
尚書大人特意交代了,讓他在外經商時一定要留意這支簪子,因為這支簪子的主人身上有一件寶物,就是象徵太子身份的——雙龍玉佩。
穀倉的大門被一陣風吹開了,捲起的塵埃,吹的人睜不開眼睛!
“這半夜起風了?”
“好大的風!”
“瑪德!這一桌子的菜全糟蹋了!”
等三人揮落灰塵,揉出眼裡的沙土,睜開眼看向門口,只見門外黑影重重!
“甚麼人?”張千總大喝一聲!
沒有人回應,胡張二人起身對商義海說道:“商爺,我們去外面看看,也不知這些小子們在搞甚麼鬼!”
商義海不在意的揮了揮手,讓他們快去快回。
張胡二位一出門就看出了不對勁,他們的兵卒都跪在地上,站著的都是身穿黑色盔甲身後披著紅色披風,手拿神兵利器的……
“黑甲軍!”
兩人剛剛想高呼示警,兩支箭羽頃刻穿透喉嚨。倆人喉嚨處只來得及發出咕嚕聲,就直挺挺倒在地上。
穀倉裡的商義海聽出外面不太對勁,準備從後門逃走,剛開啟門就被一把寶劍架在脖子上。
方家村的百姓已經如同驚弓之鳥,每個人臉上都露出絕望。
“大虎,大虎……”
“大寶娘,小鳳,二牛娃……”
“孩他娘,孩他娘……”
一聲聲焦急的呼喚響徹夜空。
林夫人被兩個丫鬟攙扶著站起來,朝遠處眺望,黑色的晨霧裡有一群人朝他們奔來,跑在最前面的是方清韻,後面跟著方鶴鳴攙扶著方村長,還有很多方家村的村民。
原本一片死寂的打穀場沸騰了起來。劫後餘生的人們抱頭痛哭。尤其是那些失去親人的人家,他們的哭聲更是悽慘無比。
林夫人看到自家老頭子、兒子和孫子都安然無恙時,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一家人也緊緊地抱在一起,訴說著一天一夜的害怕,焦急和驚恐。
清晨的小山村被薄霧籠罩,如輕紗般繚繞在四周。
整齊的黑甲軍突然讓出了一條道路,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人一狐緩緩走來。
那人身著一襲潔白如雪的長袍衣袂飄飄,宛如神只漫步雲端。而那隻狐狸則緊隨其後,通身白毛靈動的猶如仙寵,與主人一樣的不可冒犯。
當林夫人看清來人時,不禁失聲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