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營地裡一陣騷亂,雲卿首先聽到的就是白澤嗚嗚咽咽的叫聲。
這又讓他想起在竹林慕府的那段時光。慕傾城每天早上都喜歡跳一種舞蹈,來鍛鍊身體,她說這叫早操,還要子衿子佩也跟她一起跳。每每這時候,白澤就在她們幾個人中間亂竄。還嗚咽嗚咽的叫著跟慕傾城撒嬌,惹得小姑娘笑聲不斷。
雲卿聽見白澤的叫聲,就忍不住思念起慕傾城來。
而白澤一回到營地,就朝著雲卿的帳篷竄過去。
“白澤,白澤……快回來……”是蘇清顏的聲音。
白澤根本就不理會她,一頭扎進帳篷裡,看見雲卿坐在帳篷中間,小傢伙興奮的三蹦兩跳的就鑽進雲卿的懷裡。
雲卿這次沒有嫌棄它,十分愛憐的撫了撫它光滑柔順的毛。
“小阿澤!”他學著慕傾城的口吻:“這兩天辛苦你了!”
白澤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像個孩子一樣跟雲卿撒嬌,嗚嗚咽咽的更起勁兒,好似在訴說它這幾日的委屈。
馮之尚在一旁見了,心中一片柔軟:“這小東西只怕成精了,怪不得慕丫頭這麼喜歡它,這要是再讓它修煉幾年,保準能幻化成一隻美男狐狸精。”
誰知,白澤聽了,小眼一翻給了他一個大白眼,那眼神妥妥的鄙視。
“你看你看,它還不服,還敢瞪我……”
雲卿笑了,撫摸白澤的手更加輕柔:“小阿澤,你姐姐一定很想你,你一定要快點找到她。”
白澤在聽到姐姐這個名字時,突然躁動不安起來,它從雲卿的懷裡竄下來,在雲卿腳下不安的打轉,又叼起雲卿的衣襬往外面扯。
雲卿心裡一動,莫非是白澤找到慕傾城了,他激動的蹲下來拍了拍白澤的頭。
“小阿澤,你在前面跑,我會跟上你的。”
白澤抬頭看了雲卿一眼,它除了慕傾城最信任的就是雲卿。而後,它飛快的跑出營帳。
馮之尚只感覺眼前白影一晃,已經沒有了雲卿的身影。
“欸欸欸!你去哪呀?你不能亂跑,小心傷!”馮之尚一跺腳,也跟著一人一狐跑了出來。
孟雲剛剛帶人從外面回來,正在安排人去休息。就見兩個白影從他眼前飛過去,當他愣神之際,就見馮之尚在後面追。
“馮太醫,甚麼情況?”他抓住馮之尚詢問。
“你們那個不省心的太子,他跑了……”
“啥!”剛剛從他眼前飛過去的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醒了?”
“不然呢!你以為是詐屍?”
孟雲不想跟馮之尚廢話,帶著人就追他們殿下去了。
默雪聽說主子醒了,拔腿就往山上跑,被馮之尚一把拽住。
“你得帶上我,不然誰給你主子看傷?”
默雪一想也是這個理兒,抓著馮之尚就往山上跑,他目前可是主子唯一的暗衛,必須跟上。
蘇清顏和寧昊辰也是剛剛回來,聽說太子殿下醒了就跟白澤跑了,她也想要去追,卻被寧昊辰攔下了。
“蘇姑娘,咱們跟不上他們的,這天馬上就黑了,還是不要去添亂了。”
蘇清顏覺得寧昊辰說的對 ,這時候在山裡太不安全,他們兩人確實不是幫忙,而是添亂。
“怎麼了,怎麼了……?”
方旭饒剛剛回到帳篷裡,累的他躺在簡易的榻上就不想動,突然聽外面一陣騷動,嚇了他一跳,還以為是有人偷襲。
寧昊辰不緊不慢的走到方旭饒面前,回道:“方大人不必驚慌,是殿下醒了,跟白澤上山去了,您不用擔心,有孟將軍和馮太醫跟著呢!”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營地又恢復平靜。
天,很快就暗了下來!
白澤在山林裡靈動自如的跑的飛快,它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短腿的狐狸崽了,現在的白澤是一隻半大的狐狸。
慕傾城把白澤養的很好,胖嘟嘟的身材,配上它那蓬鬆光滑柔順的毛髮,整個看起來就像圓滾滾的白球。在昏暗的深山老林裡,它渾身都散發著白光。
雲卿在後面追的一點都不費力,他的傷口很深,馮之尚已經給他做了縫合術,又有慕傾城的仙丹加持,他覺得輕鬆許多,動用一些內力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追上白澤。
一人一狐用了一個多時辰就爬上了九環山最高的山峰。這個山峰比看雲峰可雄偉多了。山峰上巨石嶙峋,在一處懸崖上白澤終於停了下來,懸崖下方是萬丈深淵。
冷冽的風吹的雲卿衣袂翻飛,他站在懸崖邊上往四周眺望,周圍十分的昏暗,可他總覺得這裡很熟悉,好像他來過這裡。
白澤趴在崖邊上,嚇得渾身顫慄也要也不肯退回去,朝雲卿嗷嗷直叫。
難道,暖暖就在這裡,不可能,不可能,這麼危險的地方她的小姑娘是怎麼上來的?難道是九幽把她帶上來的?
雲卿突然想起來了,前些日子他做的那個夢,夢裡,慕傾城被九幽掐著脖子扔下了懸崖,難道就是這裡。
“不, 不,不可能……暖暖……暖暖……”
他扯開嗓子,運足功力大聲呼喚。“暖暖……你在哪?”
沒有人回答他,獵獵的風聲把他的聲音傳的很遠很遠…………
夜晚,雲卿站在懸崖上任誰勸都不肯下來,直到半夜發起高燒人也昏沉沉的,才被孟雲幾人強行抬下懸崖。
等回到營地後,雲卿高燒已經陷入昏迷。所幸,馮之尚那裡有慕傾城留下來的退燒藥。
然而,雲卿的夢境並不平靜。他又一次做了那個夢——九幽要帶暖暖去看日出。
在夢中,九幽挾持暖暖來到懸崖,九幽帶著暖暖從懸崖上跳下去,他們站在懸崖下一塊凸起的石頭上,腳下就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暖暖被嚇得臉色煞白,連嘴唇都在打顫。她的後背緊緊的貼在崖壁上,彷彿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雲卿心急如焚,想要衝過,但無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法靠近他們一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小姑娘在恐懼中瑟瑟發抖。
第二日,黑甲軍沒有上山找人,所有人都在原地待命。
所幸,雲卿天亮時終於醒了,退燒藥很管用,他的體溫已恢復正常。
雲卿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要上那個懸崖上去看看。被馮之尚死命攔下,“不行,你敢動一動,我就把白澤這隻狐狸精殺了給你燉湯。你信不信?”
馮之尚第一次面露殺氣,雲卿第一次,被人這樣威脅,他氣的咬牙切齒。
兩個人就這麼較起勁來!
方旭饒趕忙在一旁勸說:“殿下呀!您可不能再出事了,您想一想,您要是出事了,慕姑娘怎麼辦?要是有人欺負她,誰來護著?”
馮之尚:“這話說的沒錯,不過你小子放心吧!慕丫頭那樣子的人,還真不缺相公,你那個騙來的婚書我看是白騙了。”
方旭饒被嚇得腿都軟了,這老傢伙是不要命了嗎?可話都已經說出來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哎呀!那慕姑娘可真慘,這以後誰來照顧她!”
馮之尚:“這有何難!我無兒無女的,收她當個義女,等回到京城,照樣讓她吃穿不愁,再給她找個好人家,又有何難!”
方旭饒:“……”這下完了!
雲卿被氣的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心想這兩人是不是活膩了,來他這裡自殺吶!
“你倆個,好樣的!”雲卿按耐住渾身的戾氣,他突然笑了,笑的很好看,連眼神都帶著勾人的光:“馮老頭,你想回京?怎麼回?是走著回,還是躺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