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傾城當時被嚇暈過去了,並不知道她被救的經過,但看眾人的表情,她大概也猜到了。狼王記恨方勃,才用狼牙毒咬傷他,而他射殺狼王的原因就是為了救她。
這可如何是好,這事要是傳出去,方家村的人都不會放過她,尤其是那些死了人的幾戶人家,更不會輕易放過他。
此時的慕傾城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狠厲的兇光。她又一次身陷危機重重之中,這些人不會要殺她洩憤吧!她緊張的往後退了幾步。林夫人悄悄的抓住她的手臂,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是她,都怪她,我們要不是為了救她,也不可能被狼王報復死了那麼多兄弟。我方家兄弟也不會被咬傷。”說話的正是給程大夫下跪求他給方勃治腿的那個男子。
他的話無疑燃爆了所有人的仇恨值,受傷和失去親人的痛苦,那無法宣洩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共同的宣洩點。
“沒錯,就是因為她,不然俺家鐵牛也不會死得這麼慘啊……嗚嗚……哇哇……鐵牛呀!……孃的鐵牛呀!你連媳婦都沒娶,就這麼去了……”
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一個瘦骨嶙峋的小老太太突然闖了進來。
她站在廳堂門口,憔悴的目光掃視過眾人,最後落在鐵牛剛剛嚥氣的屍體上。她撲上去緊緊抱住鐵牛,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悽慘無比,穿透人心,令所有人都不禁心生憐憫。
在小老太太的身後,還緊跟著一排孩子,他們由大到小五個人依次排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悲傷和無助。這些孩子正是鐵牛的弟弟妹妹們,他們顯然也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
鐵牛娘哭得傷心欲絕,她的哭聲在房間裡迴盪著,讓原本就壓抑的氣氛更加沉重。
突然,嚎啕大哭的鐵牛娘像是想起了甚麼,猛地止住了哭聲。
只見她雙手雙膝並用,艱難地爬到村長身旁。
“村長呀村長,你可得為我們家鐵牛做主呀!”鐵牛娘一邊爬,一邊哭喊著,“我們家鐵牛死得這麼慘,都是因為她……”
鐵牛孃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站在一旁的慕傾城,她那猩紅的雙眼充滿了怨恨,死死地盯著慕傾城,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都是因為她……我們家鐵牛還沒娶媳婦……我要她給我們家鐵牛陪葬!”
鐵牛娘決絕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著,驚的慕傾城連連後退。
“啊!!!”眾人驚呼!
“啥!!!”方村長聽了心裡一顫,這鐵牛娘是不是瘋了,怎麼敢說出這等瘋話!
“鐵牛娘……呀!我們都知道鐵牛是個好孩子,他勤快又能幹,在村裡誰家有事他都幫忙。可惜這孩子命薄,我們也心疼呀!,你放心吧!以後,大家都會照顧你們家的,你就讓鐵牛安心的去吧!”
“不成!憑甚麼我家鐵牛死了她還活著。她本來就該死!……方勃你個喪良心的,我們家鐵牛從小就護著你,把你當成他的親弟弟一樣的護著,你為甚麼要害他!你為了一個狐媚子,害死了我們家鐵牛……你,你不得好死……!”
鐵牛娘像瘋了一般,衝過去就要打方勃。
方勃在鐵牛娘進來的那一刻就掙扎著坐了起來,聽了她指責的話,又見她衝過來要打他,方勃一動不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更不為自己辯駁半句。
方樹理這個村長早就預知會如此,早就防備她鬧事,見她真的要發瘋,立刻讓人去攔住她。
誰都沒有想到,林夫人會突然出手,只見她從容不迫的走到鐵牛娘面前,對著她的臉啪啪!就是兩個耳光。這兩下,直接讓所有人都驚在當場。
“鐵牛娘,說說吧!你聽了誰的挑唆,也敢來我這裡鬧事,是不是我們方家太給你臉了!”
她的聲音中氣十足蘊含威嚴,傳的很遠,就連在大門外偷聽的那一對母女,都聽得清清楚楚,嚇得她們心裡一顫。
煞星一般的鐵牛娘,像是撒了氣的皮球,立時沒了氣焰。捂著臉瑟縮著身體,不用人攔著直接往後退。她如此害怕林夫人,倒是讓慕傾城意外。
“我,我,我的鐵牛兒呀!你死的好慘呀!我可憐的兒呀!……你走了,讓你老孃怎麼辦呀……”
鐵牛娘不敢跟林夫人叫板,只敢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想要搏得同情。
“哼!”林夫人冷哼一聲,那鐵牛娘連哭嚎的聲音都小了幾分,林夫人繼續道:“少在我這裡裝腔作勢,這麼心痛你兒子,怎麼不見你攔著他上山打獵?”
這句話,直接懟得鐵牛娘徹底沒了底氣。
“誰不知道你家鐵牛,在你眼裡就是頭牲口,他不死在狼口裡,早晚也得讓你活活累死。我倒覺得這孩子有福氣,死的好呀!脫離了你這苦海,說不得下輩子還能投個富貴人家。”
林夫人的話一說完,立時有人呼應,那些和鐵牛感情不錯的兄弟們,紛紛跪在他的屍體旁。
“夫人說的對,鐵牛哥終於不用再吃苦了,咱們兄弟幾個都祝願他來世投身在富貴人家一輩子吃喝不愁,再也不用當牛做馬。”
“對對對!說的太對了,鐵牛大哥,來世一定大富大貴。”
鐵牛的幾個弟弟妹妹也跪在大哥面前,哭的泣不成聲。
方勃掙扎著也要爬過去,被林夫人一把按了回去,又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這一切,只有一旁的慕傾城看的一清二楚,其他人的目光都被鐵牛那邊吸引了過去。
“你們,你們,你們欺負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嗚,哇哇嗚……嗚……我不活了,兒呀!娘隨你去了……”
鐵牛娘開始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林夫人帶著慕傾城坐到一邊默默開始看戲。大廳裡這場鬧劇,只有方樹理這個村長頭大如鬥。
“行了!鐵牛娘,你到底想怎樣?”
鐵牛娘一聽村長終於問出了她的心裡話,立時就謝幕辭演。
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裝作悽悽慘慘慼戚的模樣道:“村長呀!你也知我們家啥情況,這鐵牛不在了,家裡這老的老小的小,這可如何是好?您總得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村長耐著性子問:“你到底要如何?”
鐵牛娘哭哭啼啼的道:“俺聽說,方勃救的那個狐媚子家裡可有錢了,給她看個病都能花一千兩呀!俺家鐵牛可是被她害死的,他們家怎麼地,也得賠俺一千兩吧!”
“啥!看個病能花一千兩?”
“這肯定是胡說的吧!”
“哪個大夫看病回收一千兩……”
大家又開始議論紛紛,慕傾城疑惑不解,這事是她編的,可她只給喜妹說過,鐵牛娘又是怎麼知道的。還有那個喜妹,不是說她大哥如何如何好嗎?怎麼也不見她來看一看自己的大哥。
正在這時,方勃突然開口說話了:“村長大伯!各位叔伯兄弟,我在這裡跟大家解釋一下。昨日狼群傷人的事,這事跟這位姑娘沒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