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夫一臉凝重地說道:“他這腿恐怕是保不住了,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斷肢保命啊!”
方樹理聞言不敢置信,他剛剛隨口一說竟然一語成讖,急忙問道:“斷肢?這怎麼斷啊?要把腿砍了不成?”
一旁的村民們也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這這,把腿砍了還能活嗎?那不得活活痛死啊!”眾人的臉色都變得十分蒼白,顯然被這個提議嚇到了。
程大夫見狀,連忙解釋道:“如果不進行斷肢手術,他的腿會因為潰爛而不斷向上蔓延。現在只是小腿受到影響,再過幾天,恐怕就會蔓延到大腿了。而且,這些有毒的血液會隨著血液迴圈最終流到心臟,到那時,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勃身上。此時,一直強作鎮定的方勃也終於破防了,他的額頭開始冒汗,臉色也變得煞白,這位少年被殘酷的現實擊潰了心防。
方勃雙手緊緊的攥著衣服,手臂上青筋暴起:“我不信,狼牙上怎麼會有毒?就算有毒解毒即可,為何非要砍斷腿?”
程大夫嘆息一聲道:“這狼牙上的毒十分霸道,傷口一旦沾染上這種狼毒,面板很快就會腐爛,不得癒合,潰爛蔓延的速度極快,用不了幾日你就會渾身潰爛而亡。”
“啥!這狼牙上怎麼會有這種毒,我們在這野狼坡上住了幾輩子了也沒聽說過呀!”
“沒聽說過……”
“沒聽說過呀!……”
眾村民驚疑不定,大廳裡議論紛紛。
程大夫解釋道:“這狼牙毒,其實是狼吃了一種毒草,毒草的汁液沾染到狼牙上和唾液裡,只要被它咬傷,就會中毒。”
方勃仍然不信:“狼吃了毒草為甚麼不會中毒?”
“這毒只對流血的傷口有致命的作用,沒有傷口就算吃進肚子裡也不會有事。”
慕傾城聽明白了,就是說毒素是透過血液進入體內,血液一旦被汙染,就會迅速破環人體細胞,使傷口不能癒合然後全身潰爛,好似得了敗血症。
方勃:“狼為甚麼要吃這種毒草?我小的時候也被狼咬傷過,為甚麼那時候沒有中毒。”
程大夫耐心解釋道:“正所謂,是藥三分毒,若是體內有傷,吃了這毒草,很快就會腸穿肚爛而亡。所以,只有在特定的情況下狼才會去吃這種毒草。”
“比如,年老體衰的孤狼,為了獵殺獵物填飽肚子,只能鋌而走險!再比如,狼都是記仇的動物,它們報復心極強。當它們遭到攻擊或傷害後,為了報仇就去吃毒草,以期給敵人致命一擊。”
“還能這樣……”
“這狼不會成精了吧!……”
慕傾城也是第一次聽說,她好奇的問程大夫:“程大夫說的這種毒可有依據?或是,程大夫您是從哪本古籍裡得知的呢?”
程大夫尋聲望去,只見人群裡站著一位俏麗的小姑娘,這姑娘他從未見過。
他朝慕傾城微一點頭道:“說起這狼牙毒,老夫還是從一位小姑娘口中得知的吶!不過這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有村民不信:“程大夫,一個小姑娘知道甚麼,不會是瞎編的吧!這你也信。”
程大夫聽了,搖頭苦笑道:“二十多年前的一天,老夫在回春堂也遇見過一位這樣的病人。
當時,有一獵人在山中被一隻野狼咬傷,傷口不深也在腿上。他並不在意,只抹了一把草木灰止了血,以為過兩天就會好了。沒想到兩天後,獵人的傷口不但沒有癒合,反而是潰爛蔓延到整條腿,身上也出現了青紫。
他被送來時已經神志不清,脈象混亂。我們回春堂的大夫輪流看診都查不出病因。
正在束手無策之際,不知從哪裡來了一位小姑娘,年紀不過十六七歲。她檢視過傷口,又診了脈象,只說是中了狼牙毒。
我們當時也不信,覺得她一個小姑娘是在胡言亂語。
可那小姑娘在一片質疑聲中,不慌不忙,氣定神閒的在那獵人身上施了一套針法,封住了他的經脈,讓毒素不再蔓延,她割開獵人的手腕放血,那血果然是黑色的。
那小姑娘給那獵人吃了一種神奇的小藥丸,說是可以讓人體產生抗體,老夫也不明白那是甚麼意思。”
程大夫提到神奇的小藥丸時,慕傾城心裡一緊,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難道,這又是一位同鄉人。
她不動聲色的繼續聽程大夫講。
“說來也是神奇,那獵人身上的青紫就真的消散了,不過他的腿腐爛的太嚴重,有的地方已經壞死,只能斷肢保命。
給那獵人斷肢的也是那位姑娘,不知她用的甚麼工具,我們從來沒有見過,是一把薄如紙一般又十分鋒利的刀片,頃刻間就將那人的壞腿切斷。
後來,那姑娘給我們留下一篇診斷文案,並且給我們講了關於狼牙毒的來歷和治療的方案。
然後她便飄然離去!”
大廳裡一時寂靜無聲,所有人都聽得津津有味,這裡年紀最小的就是方清韻,也只有他好奇心最重,他突然開口問道。
“程大夫,那姑娘這麼高超的醫術,一定不是普通人吧!”
程大夫目光悠遠,帶著回憶道:“那必然不會是一個普通女子,此女子可非比尋常,她一身醫術出神入化,能讓大齊國無數杏林高手都望塵莫及。她行遍大江南北,為無數人醫治過奇難雜症,救人脫離苦海,得天下人敬仰,她就是有“妙手觀音”之稱的袁芷袁神醫。”
聽到“妙手觀音”這個名字,林夫人身體一晃,差點跌倒,慕傾城在一旁趕忙扶穩她。
“林夫人,您認識那位袁姑娘。”
林夫人含混不清的道:“程大夫說的沒錯,二十多年前,袁神醫確實來過這裡。”
程大夫道:“此生能夠遇到一次袁神醫,老夫實乃三生有幸!”
方樹理並不關心他幾世的有幸,他只關心那只有毒的狼會不會下山報復。他提議找幾個身手好的,找到那匹狼,一定要剷除它。
村民們聽了,也都附和村長的提議,誰知,一直沒有吭聲的方勃突然開口道:“不必去了,那匹狼也活不了多久了。”
村長問:“你怎知道?”
“因為那匹狼就是狼王,它就是來報復我的,我幾日前在山上無意間射傷了它的左腿,所以它也特意咬傷了我的左腿。不過,它明明有傷還敢吃毒草,這就是想跟我同歸於盡吶!”
方勃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慕傾城的身上,就連方勃也看向慕傾城,他的眼神也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很不自然的移開了。
上山狩獵的人和村民們都反應過來了。沒錯,他們確實的罪過狼王。就在幾日前,他們在山中狩獵,遇見狼群也在狩獵。當時,他們已經避開了狼群。狼群也不會輕易傷害狩獵人。他們各自捕捉自己的獵物,互不干涉對方。
就這麼,人和狼群在山中和平共處這麼多年。
就是因為慕傾城突然闖入狼王狩獵圈,驚擾走了獵物,激怒了狼王,狼王才向她撲過來。
方勃看的一清二楚,可他實在不忍,眼看著一個女孩子死在狼口之下而不救,當狼王撲過來就要咬斷慕傾城的脖子時,方勃本能的射出一箭,這一箭正射在狼王的左腿上。
眾人又把目光落回到方勃受傷的左腿上,原來!這就是狼王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