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被氣的只想拍桌子,可惜方家窮的連塊木板都沒有,拍炕上又怕手疼,只能忍著!
“喜妹子!你可知錯?”
巧了,這孩子還真不知道她錯哪了。
喜妹膽怯的搖了搖頭。慕傾城忍不了了,她現在就想過去揍人,爆改青春期小魔頭。
“唉!”村長又嘆息一聲:“你這孩子真是被養歪了,甚麼規矩都不懂!我是方家村村長,也算是你的長輩,今天就來教教你規矩!”
“女子的婚事是終身大事,你無媒無聘怎可亂說,平白無故喊人家是你大嫂,這是汙衊人家的清白。你一口一個大嫂的叫,這要是毀了慕姑娘的名聲,這罪責你擔待的起嗎?你可知,毀人清白如同殺人,你這是犯法知不知道!”
啥!她就喊了她幾聲大嫂竟然就犯法了?
不光是喜妹吃驚,村民們聽說了也吃驚不小,私下裡議論紛紛,有人覺得村長說的有理,有人覺得是小題大做了。一個孩子,能有甚麼壞心眼。
慕傾城站在一旁不言語,心裡卻在為這個明事理的村長鼓掌,果然讀書人就是懂得多,看得透,站得高,看得遠。
喜妹被嚇得臉色煞白,自從她大哥揹著一個女子回家後,她就認定了這是她大哥的媳婦,她的大嫂。從來沒有想過,這事有甚麼不對的,她到底錯哪了呢?
慕傾城:“喜妹,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錯哪了?好吧!我來給你再說清楚些。”
慕傾城想跟她講講婚姻自由,可這裡是封建社會,說出來只怕連老村長都會覺得她是個怪物,那就拿這裡人的思想來說事。
“你要明白,婚姻是締結兩姓之好,要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重要的是你情我願。你口口聲聲喊我大嫂,你們有向我家提親了嗎?經過我父母同意了嗎?經過我同意了嗎?”
喜妹被慕傾城的眼神震懾住了,她低下頭,不敢再言語。可慕傾城就是看出來,她不服!
“假如,將來有一天,你也在山上遇見了狼,有人救了你,你是想報答他?還是想嫁給他?——回答我!”
喜妹被慕傾城的提問給問懵了:“我,我,我當然不能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了,這樣我大哥也不會同意的。”
哈哈哈!周圍的村民都哈哈大笑起來,他們的笑聲讓喜妹不知所措的羞紅了臉。她說錯了嗎,要是不經過大哥同意,她是怎麼可以嫁給別人。
“是呀!你有大哥疼愛,難道我就沒有家人疼愛嗎?換位思考一下吧,小妹妹,你這樣做,叫挾恩圖報!假如,那天被你大哥救下的是一個臉皮薄的姑娘,聽你喊她一聲大嫂,說不定她當場就咬舌自盡了。”
喜妹的心一顫,臉上終於有了懼意。
好了,這孩子總算被掰回來一點點。剩下的再慢慢教導吧!
村長欣慰的點頭,他沒有看錯,這姑娘絕不簡單,從她這心性上就能看出來,她雖柔弱,性格卻很堅毅,這是很多大家閨秀沒有的品質。
方樹理年輕的時候也去外面求過學,走南闖北見識廣,他見過也聽說過,許多書香門第的大家族,家教甚嚴,尤其對待女子很是苛刻。像慕傾城這樣讓一個陌生男子揹回家,她就算回去了也難逃一死,更別說她還被人逼為人妻,那是真的會咬舌自盡的。
這些鄉野之人哪裡懂得這些,他們只會覺得這不過是小孩子的玩笑話而已。
慕傾城謝過村長,她很幸運,遇見了一個深明大義之人。
“慕姑娘若是不嫌棄,就到老夫家裡做來客如何?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都分出去了,只留長子在家,我家中還有兩個小孫女,比你年紀小些,你可同她們住些時日,等找到家人,自可離去。”
慕傾城哪有不同意的,她也實在不想跟喜妹住一起。
此時的喜妹終於明白自己錯哪了,可她還倔強的認為是因為慕傾城沒有見過她大哥,只要見過了她一定願意嫁給她大哥的。她知道村裡有很多小姑娘都想嫁給他大哥,尤其是那個胡秀雲。
喜妹見慕傾城要走,也不敢攔著,只能祈禱她大哥早點回來,讓慕傾城看一看她大哥的模樣,到時候她一定會後悔的!
慕傾城可不想管喜妹是甚麼心思,她跟著村長去了村長家。
方村長家在這小山村裡是獨一份的青磚大瓦房,連大門都修的十分氣派,青磚門樓上雕刻著福祿壽喜的圖案。方村長家這院子還是兩進院,他的長子長孫一家人住在前院。他和老伴還有兩個孫女住在後院。
方樹理領著慕傾城直接從後門進了家,方村長家這後院也不小,五間高大寬敞的北房,東西還配有廂房。
院子裡種滿了花花草草,中間還有一個小小的池塘,裡面養著幾條錦鯉。慕傾城是真沒想到,這裡別有洞天,一應俱全。
這怎麼看也是不像是普通村舍,倒像是世外高人隱居之處。
“這宅子是我祖上傳下來的祖宅,我們方家往上數五輩,是從外地搬遷到這裡來的。搬到這裡的那位老祖宗是進士出身,可惜他生不逢時,朝廷重武輕文,又恰逢戰亂,不得已只能帶著家人避世,埋沒了一身的才華。”
原來如此!她就說這裡很適合隱居,看來這方村長家祖上應該是書香門第。
方樹理帶著慕傾城回到後院,就把慕傾城交給自己的夫人林氏照顧,他自己搬到前院和大兒子居住幾日。
林夫人也不是普通村婦,她年約五十左右,梳著簡單的髮髻,頭上竟然插著金簪,身上穿著青藍色翠煙衫,搭配一件深藍色秀花半肩,下面穿一條米白色百褶裙。這老太太打扮的既素雅又精緻,這一看就是出身良好。
而且,林夫人身邊還有兩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這年月有錢的地主家也不敢用丫鬟。
慕傾城不敢怠慢,認認真真的給林夫人行禮。
林夫人上下打量了慕傾城一番,越看越喜歡,她已經有許多年沒有見過這麼好看又有靈氣的小姑娘了。林夫人滿心歡喜的拉著慕傾城的手就回屋去說話了,都沒有看方樹理一眼。
方村長心裡那個委屈呦:“唉!這婆娘真是越來越不把老夫放在眼裡了。”
“爺爺,爺爺,是誰來了?”
從東廂房跑出來兩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圍著方樹理喊爺爺。
方村長笑呵呵的,扶了撫兩個孫女的頭:“是一位從咱們村路過的姑娘,跟你祖母是遠親,要在咱們家住些日子。”
“真的嗎?太好了,太好了……她叫甚麼名字,我們認識嗎?”
方村長慈愛的道:“她姓慕,名傾城,比你們年長几歲,慕姑娘是來看病的,正巧路過方家村。你們可要好好的招待人家,可不能怠慢了,也不可失禮,那樣傳出去了對你們的名聲可不好。”
祖父後面的話她們是一個字都沒聽見,兩個小姑娘掩飾不住的喜悅,他們家太安靜了,每天都是重複著昨天的日子,無趣的很。
小姐倆撇下方樹理,歡快的跑進了祖母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