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傳位給靖王,為甚麼不順理成章的立靖王的兒子為太子?先皇他老人家就這麼看好我嗎?還是另有隱情?”
“自然是因為先皇疼愛紹鈞太子,而你是他唯一的兒子!你可知先皇有多緊張你。想當年,你學走路時不慎摔倒磕破了頭,先皇那叫一個心疼呀!氣的摔了茶盞,沒想到磕破了手指,他馬上傳來馮之尚,我們還以為先皇是給自己傳的太醫,沒想到他只問了一下你的情況,就讓馮之尚走了。”
這些事雲卿自然是不知,他聽了,陷入了沉思。
蒼栩突然湊過來小聲的道:“小主子,我有個大秘密你要不要聽,其實,兩年前就準備告訴你的,可誰知你竟然遭人暗算中了醉夢,這秘密就擱置下來了。”
秘密?雲卿思緒迴轉。兩年前準備告訴他的秘密!是因為他快死了所以就沒想告訴他吧?呵!雲卿很生氣,那他現在也不想知道。
蒼栩一臉得意,那眉眼亂飛,好似在說,快來問我,快來問我呀!誰知雲卿又閉上眼睛,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蒼栩傻了:“真的是大秘密,你就真的不想知道?”
雲卿咬牙嚥下那口氣,搖搖頭。
蒼栩卻急了:“你這孩子怎麼一點都不上道吶!難道,你就不好奇當今聖上為甚麼不敢廢了你這個太子,立自己的兒子?”
這個事吶,說起來確實不尋常。雲卿很想知道,不過,他不太想給蒼栩這個臉,不然他會很得瑟。就算他不問,難道他能憋住不說嗎?
果然,雲卿就聽見蒼栩自顧自的說了起來:“你不知道,當年先皇駕崩前,其實寫了兩份遺詔,一份遺詔給了朝中四位大臣,上面寫著要傳位給靖王,封您為太子,而且,無故不得廢太子。這份遺詔是先皇駕崩後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宣讀的。”
這件事,雲卿當然知道。遺詔中說了,無故不得廢黜太子。然而,如果太子不幸死了呢?是不是就可以重新立太子了。如此看來,先皇留下的這份遺詔,實際上就是他的催命符。
不過,雲卿從未聽聞過還有第二份遺詔的事。
蒼栩緩緩道來:“這第二份遺詔,與其稱之為遺詔,倒不如說是傳位詔書更為恰當!”
雲卿沒有明白,蒼栩頓了一下,小聲說道:“詔書上寫明瞭,待軒轅雲卿年滿十八歲,當今聖上即刻把皇位禪讓給太子!”
“住口!”雲卿突然打斷了蒼栩的話,他滿臉不屑地冷笑道:“你這胡編亂造的故事,連小孩子都不會相信,天底下怎會有如此荒唐之事!若是真有這份遺詔,我恐怕早死了,又豈能活到今日?”
雲卿是真不信,先皇駕崩後,他經歷的那次血洗重華殿讓他記憶猶新,每每想起來那血流成河的慘烈景象都歷歷在目。當時的晟武帝是真的沒想要他的命,只想逼姑母把他爹留下來的暗中勢力交出來。
如果真的有那份所謂的傳位詔書,只怕他早就死在那場宮變中了,誰也護不了他。
蒼栩看懂了雲卿的心思,他繼續道:“當年,知道這份遺詔的只有幾人,親手撰寫遺詔的是容太傅,監督寫遺詔的是先皇和太后,還有紹玥公主,而負責遺詔安全的就是我們四人。所以,除了我們幾人,這世上再沒有人知道了!”
晟武帝竟然不知道有這份遺詔,看蒼栩說的這麼篤定,雲卿心中大駭。
“那遺詔現在何處?”
“就在東嶺山看雲峰下面,那個青銅門密室裡面。當年是我們幾個親自放進去的。”
雲卿驚的瞪大雙眼,他端正了身體,鄭重的看著蒼栩道:“那個青銅門裡面埋葬的不是我父母嗎?你們為甚麼把遺詔放在我父母的墓穴裡?就算真有甚麼遺詔,我也不會開啟墓室,去打擾他們!”
蒼栩那不太正經的臉上,終於正經起來了。他猶豫片刻道:“你爹孃可沒有葬在那裡。”
“甚麼?你說甚麼?”雲卿驚愕的差點從馬車座椅上摔下來。“那他們被葬在哪了?”
“這,這我們也不知道呀!”
蒼栩說的義正言辭,雲卿氣的七竅生煙,這是甚麼暗衛,關鍵時刻甚麼都不知道。
蒼栩一看雲卿要變臉色,急忙訕訕的一笑:“不過,我們四人一直在追查此事!只是,知道當年真像的人都死了,所以……呃!呃!……現在,現在……有點眉目了……。”
雲卿:“……”
“你剛剛說甚麼?我孃的事,我可以原諒你們不知道,可我爹呢!他因為中了醉夢之毒,自縊在重華殿,為甚麼你們卻說不知道他埋葬在哪裡。這事,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你們必須據實的統統給我交代清楚!!!”
雲卿是真的氣急了,他又道:“我聽到的故事是:在我出生不久,我娘就去世了,我爹抱著我回到京城,後來,他中了醉夢之毒,不堪折磨,自縊在重華殿。他死後,先皇心疼自己的兒子,偷偷把我父母合葬在東嶺山裡。
來來來,你來給我講講,我聽聽,你能給我編個甚麼故事出來!!!”
蒼栩見雲卿是真的生氣了,心裡惴惴不安,再不敢吊兒郎當的。
他認認真真的道:“這故事!不不不,我是說這事是馮之尚告訴您的吧!其實,他說的也不錯,可也不全對。有些說詞是先皇為了穩定朝堂,故意做給外人看的,對那些居心叵測之人設的圈套。”
“那真相是甚麼?”雲卿立刻追問。
“真像,還要從當年紹鈞太子游歷天下時說起。
當年,殿下游歷時遇見了一位姑娘,他們一見如故,就攜手共同遊歷大好河山去了。
殿下這一走就是一年,他們只顧縱情山水忘了歸期,先皇對此是憂心忡忡又怒不可遏,遂派我們四人去尋找殿下,務必將他帶回京城。
於是,我們四人便分頭行動,足跡踏遍了大江南北。終於在一處偏僻的小山村裡發現了殿下的蹤跡。
當時的情景我們四人也是終身難忘。殿下與一位非常美麗的姑娘在一起,兩人一看就是情意綿綿的。
我們四人就知道,這次的任務只怕要失敗。
殿下見了我們豪不意外,他表示不會為難我們,他自己會解決此事。
殿下當機飛鴿傳書向陛下傳遞了一封書信。信中,殿下請求陛下允許他迎娶那位姑娘為太子妃,並鄭重承諾此生只娶她一人,絕不納妾。
可想而知,這封信讓陛下何其憤怒。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如何能配得上身份尊貴的紹鈞太子?陛下毫不猶豫地駁回了太子的請求,並連發三封加急密詔,勒令太子即刻回京。
然而太子殿下異於常人,他絕不妥協。為了心愛的姑娘,他寧可捨棄太子的身份和榮華富貴,也要與心愛之人歸隱山林。
太子無視陛下的密詔,直接給陛下寫了一封退位讓賢的書信,要請辭太子之位。
先皇看後勃然大怒,他的怒火指向那姑娘,他認定是那姑娘的錯,指責那姑娘迷惑了殿下。於是,陛下給我們四人下了一份密令,要我們殺了那姑娘,否則就不必回京了。
誰知,殿下早就得到訊息,我們四人還沒動手就遭到反殺,差點丟了小命。
陛下預料到我們四人必定會失敗,暗中又派了無數殺手來,定要殺了殿下的心上人。”
雲卿聽到這突然血氣翻湧,他想起來大溪村流傳的那個白狐的傳說。
傳說,一天夜裡,竹林宅院被血洗,喊殺聲整整持續了一夜,那一夜的血雨腥風只不過是他們父子之間的較量,而她母親呢?何其無辜。
雲卿又想到了慕傾城,他決不能讓他的小姑娘面對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