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傾城抱著白澤來找雲卿時,馮之尚正追在默雪屁股後面,一遍一遍的央求要給他做手術。而云卿就坐在那裡看好戲。
“這是甚麼情況?馮神醫這是中了甚麼邪了嗎?”
雲卿看見慕傾城就滿眼含笑,趕緊拉她坐下,跟她說了那個“免責書”的事。
慕傾城聽完咯咯咯的樂不可支:“那個免責書是我提出來的,當時你不在,我也不知道你甚麼時候回來,害怕默雪的犟脾氣上來,非要做手術,才想著用免責書拖一拖的。”
沒想到,馮之尚會拿這個跟雲卿槓上了。看那一老一少,一個追一個跑,一個好話說盡,一個無動於衷,還挺有意思的。
“默雪抱著的是甚麼?”
雲卿得意的道:“自然是精鋼打造的手術刀,整整一套,都是按你畫的圖打造的,還是林忠親手做的。”
慕傾城明白了,怪不得馮之尚像是哄小祖宗吃飯似的,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既然有了手術刀,默雪的手術已經十拿九穩了,可以做手術了。”
雲卿也點頭:“那就定在明日。”
默雪聽說可以做手術了,終於露出久違的笑臉。馮之尚也終於鬆了一口氣:“快快快,把手術刀給我,明天就給你做手術。”
默雪如釋重負的將匣子交給了他。馮之尚抱起匣子,像個孩子一般蹦蹦跳跳的。
“走走走,咱們去做準備,你也別在這當蠟燭了,趕緊跟我走。”
說完,這一老一少推著輪椅走了,書房裡立刻安靜下來了。
慕傾城抱起白澤,擼一把白澤光滑柔順的毛,她突然收起笑臉,面露慍色,語氣中帶著嬌嗔的不滿:“來說說吧!你這幾天到底幹甚麼去了!可要老實交代,是不是吃花酒去了?”
雲卿微微擰眉,甚麼吃花酒?這小丫頭當他是甚麼人。他抬手輕叩了一下慕傾城的額頭。
“又胡說,我怎麼可能去吃花酒,別說這裡窮鄉僻壤的根本沒有那種地方,即使在京城我也不會去那種地方。”
慕傾城不信:“連默雪都知道,你們男人就喜歡去那種地方,說明你們總是揹著他去,休想騙我!”
默雪!雲卿咬牙切齒的心想,這頓打先記下了。
他故作神秘的拿出一個長條狀的木匣子,放到茶几上:“這個能證明我是清白的。”
茶几上,這匣子看上去頗有些年頭了,表面古樸無華,並未有任何精美的雕花裝飾,但卻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韻味。整個木質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黑色,還泛著油亮的光滑質感,彷彿歷經歲月沉澱後所磨礪出來的光澤。
“這是甚麼呀?”慕傾城好奇地湊上前去,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個神秘的木匣子上。
雲卿只是輕輕地將木匣往慕傾城面前推了推,輕聲說道:“你開啟看看。”
慕傾城疑惑重重得揭開蓋子。剎那間,一道寒光乍現,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懷裡的白澤是獸類,天生的對危險的東西敏感,它雖然不知道那是甚麼,但是,它感覺到了恐懼。白澤口中發出嗚嗚嗚的聲音,死死盯著那可怕的東西。
長匣之中——竟然是一把長劍,劍柄是繁複的龍頭,劍鞘上雕刻的是龍身。
慕傾城立刻認了出來:“這是……這是我畫的那把‘傲蒼穹’嗎?”
她沒有想到,實物會如此震撼人心,她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之色。
然而,雲卿卻搖了搖頭,緩聲道:“它如今已不叫做‘傲蒼穹’了,這是你送給我的定情信物,我給它取名‘卿城劍’。”
“嗯?”聽到這個名字,慕傾城有些詫異,這麼霸氣外漏,威風八面的劍,叫卿城?是不是委屈了。
“這名字……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咱們換一個名!”
慕傾城在腦海裡搜刮來,搜刮去,想到了問天劍、誅邪劍、龍淵劍、燭龍劍……呃!這些劍名,都是後世小說裡常用名,她自己也覺得太大眾,不太滿意。
“暖暖,你為甚麼不喜歡‘卿城’這個名字?”
慕傾城想說這名字不夠霸氣,可看雲卿臉色落寞,唉!算了,他自己的劍,願意叫甚麼就叫甚麼吧!這個名字還挺有意義的,取他們兩人的名字其中一個字。
“卿城,也還不錯。”就是委屈這麼霸氣的劍了。
雲卿笑了,他的暖暖喜歡就好,不然他還要費心再取個名字。
兩個人正在書房裡欣賞卿城劍,有人急匆匆朝書房走來。很快他們二人就聽見敲門聲。
雲卿喚了一聲:“進來!”
是孟雲,急匆匆進來朝雲卿行禮問安,慕傾城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就知道他有事和雲卿商量。她抱著白澤站起來準備迴避。誰知,雲卿又拉住她坐下。示意孟雲有事直說,不必瞞著慕傾城。
反正,無論甚麼事,最後他都要跟慕傾城再講一遍,以後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孟雲也沒有詫異,他緩聲道:“殿下,今日清晨,永康縣城有人鬧事。眾多百姓不顧禁令,走出家門聚集縣衙門前,他們各個情緒激憤,要求官府開倉放糧。若不能滿足他們的要求,便揚言要衝進縣衙肆意打砸。事態一度十分緊張,最終,不得已抓捕了幾名帶頭鬧事之人,方才暫時平息了這場風波。”
雲卿聽聞此訊息後,眉頭緊蹙,沉聲道:“此前不是已運送過一批糧食了嗎?是因為缺糧而鬧事,還是有其他原因,可有查明其中緣由?”
孟雲略作思索,接著說道:“殿下有所不知,年前您費盡心力所籌集來的那批糧食,已按照人頭分發下去。仍然有百姓們對官府不滿。也不排除有人故意在背後煽風點火、推波助瀾。據屬下了解,部分百姓心生不滿的原因,是正值新春之際,他們卻依舊只能被困在家中,無法外出營生以維持生計。”
雲卿冷嗤:“甚麼百姓?不過是被有心人推出來當刀使的,看來是有些人待不住了。”
慕傾城聽著聽著卻吃了一驚,她聽說雲卿在籌集糧食,她以為是為了北疆戰士。沒想到雲卿在拿自己的錢換糧食,養活整個永康縣城的人,這得多少糧食才夠吃呀!
“難道說,永康縣城就沒有救濟糧嗎?朝廷為甚麼不賑災?”
雲卿沉默了,莫雲解釋道:“慕姑娘有所不知,這裡山高皇帝遠的,朝廷根本顧及不到。再說遠水解不了近渴,等朝廷來賑災,這裡早就亂了。可這永康縣城雖然偏遠,但是,這裡可是南北要塞,永康一亂,勢必要影響江州,到那時,一旦南粵人起了異心,整個南方就要大亂。南面的南面還有個南燕虎視眈眈,所以,永康不能亂。”
慕傾城聽得目瞪口呆,她還真不知道這裡面有這麼多的彎彎繞繞。再看雲卿,慕傾城心裡又嘆息不已,這還沒當皇帝就這麼難,當了皇帝那就更難了。
可是,這樣施捨糧食跟扔錢有甚麼區別,這就是個無底洞,這樣下去,他就是把自己的太子府賣了也喂不了這麼多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