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之中,陽光輕柔地穿過窗欞,灑落在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此刻,雲卿正坐在書桌前,對面坐著一臉認真傾聽的慕傾城。
雲卿詳細地講述了昨晚他聽到的,有關那支簪子的事情。他的聲音始終低沉,慕傾城能夠感覺到他刻意壓制的情緒。
林忠口中所說的那位女子,會不會就是雲卿的母親呢?
不知不覺,在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身影——一身白衣,打著素傘,孤寂的立在雪中。給人一種絕世而獨立的美麗女子。
慕傾城想起來了,她住到這個宅子的第一晚,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就是位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打著一把白色絲娟傘。她水墨般的長髮垂在背後,頭上也只有一隻玉簪。
對,是她,是她——她想起來了,那女子頭上戴的就是這支蓮花簪。
慕傾城拍案而起,嚇了雲卿一跳:“怎麼了,暖暖?”
“哦!沒事,我就是有一點點小激動。”
雲卿自嘲一笑:“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所以不要寄託太多希望,失望時才不會太難過。”
慕傾城也明白這個道理。不過,這應該是她拿來安慰他的話,怎麼反倒被他拿來安慰自己。
可,那個夢境中的女子,反反覆覆的出現在她的腦海,揮之不去。
慕傾城用手抵著頭,讓自己隨心沉淪。看看能不能再發現甚麼有用的線索。
那是一個極美極美的女子,眉目如畫,嫵媚動人的臉上帶著書卷氣,明亮的雙眸猶如秋水盈盈。她笑起來一定會面含桃花美豔絕倫。
只可惜,在夢裡她只看到了她的悲傷和落寞。
雲卿見慕傾城突然發起了呆,他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小姑娘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點不太對勁,他喚了慕傾城好幾聲,仍然沒有得到回應。他抬起手,輕輕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慕傾城終於回過神來了,她的目光又呆呆的落定在雲卿那張俊美非凡的臉龐上。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端詳起來。
她越看越覺得,雲卿的眉眼竟與自己夢中所見到的那位女子出奇地相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難不成是她憑空想象出來的。
“暖暖,你這是怎麼了呀?”
雲卿有些擔心,這怎麼看著像是被奪舍了似的。關鍵是,她這麼盯著他看,他心裡毛毛的是怎麼回事。
“暖暖,你為何如此看著我?”
慕傾城:“……”
這,讓她怎麼回答。難道跟他說,自己在夢裡見過他的母親。
慕傾城尷尬的伸手將頭上的那支蓮花簪拔下來,遞到了雲卿的面前。
“你趕緊找找看,這名字到底刻在甚麼地方。咱們知道了那姑娘叫甚麼名字,肯定能查出她是不是你母親,說不定還能查出當年到底發生過甚麼事情,害的他們雙雙殞命。”慕傾城一臉急切地催促。
雲卿鄭重的接過蓮花簪子,這個簪子他是在重華殿,無意間發現的一個暗格裡找到的,還從來沒有仔細的看過。
他反覆的翻找,翻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一個字。慕傾城拿過來,也翻了半天,她連一個像字的花紋都沒有找到。
兩個人,大眼瞪大眼。
慕傾城:“這簪子不會是假的吧!”
雲卿:“應該不會。”
慕傾城:“要不乾脆把林忠喊來,當面問問不就知道了。”
雲卿皺眉搖頭:“既然,我父親至死都不肯說出我的母親是誰,他一定有他的原因。這事情的背後一定牽連甚廣,在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很可能讓無辜之人枉送性命。”
慕傾城也贊同。當年,像紹鈞太子那樣子的人都被人算計,丟了性命。
慕傾城現在不認為雲卿比他爹厲害,不過肯定的是,肯定比他爹運氣好,至少,他遇見了她。
雲卿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他把收集來的情報,在心裡仔細的覆盤,看看有沒有遺漏了甚麼。
他的手無意識的摩挲著簪子,摸著摸著突然他手一頓。
“怎麼了?”
慕傾城的目光緊盯著雲卿的手摩挲的部位,想知道他到底發現了甚麼。
雲卿突然雙手抓住簪子的兩端,然後,用力一拔!
哎呀!慕傾城發出一聲驚呼,來不及阻止,蓮花簪已然在雲卿的手中斷成了兩截。
“雲卿,你幹嘛……”
慕傾城的話語尚未說完,便戛然而止。她已然看到那斷開處有異樣。
原來,這蓮花簪子的秘密在簪身上,簪首和簪身可以分開,就如同後世的鋼筆一樣,插在一起就是一個整體。而且,做工巧妙,嚴絲合縫的看不出一點痕跡。
要不是雲卿曾經是個“瞎子”,他好長一段時間都靠用手摸,那介面處普通人根本發現不了。
簪子首尾分開,一半不用看,因為它就是一個簪帽。而另一半被人做成了印章,印章上有四個字。
雲卿從書桌上找到一盒印油,這還是慕傾城偽造他的太子印章時買的。他謹慎小心的把印章在印油裡按了按。找出一張空白的紙,蓋上印章。
只見那白紙上清晰的印出四個字。
“沅,芷,澧,蘭……”
慕傾城默默的念著紙上的字,這四個字型是小篆,這還是她憑藉高三的知識儲備,半蒙半猜出來的。
“沅芷澧蘭!怎麼會是這四個字,說好的名字呢?”
慕傾城小聲嘟囔,她恨不得上面不止有名字,連家庭住址都刻上才好。
雲卿十分的滿意,不管怎麼說,他們終於前進了一步。
“我覺得,咱們不應該糾結名字,也許這蓮花印章是信物,它一定有它的用處。”
雲卿拿起紙,吹乾印油,把紙仔細的疊起來。他走出書房,喚來默雨,讓默雨派人去查一查這個印章,但是,一定要小心,不可明目張膽的查。
雲卿無論如何也猜不到,蓮花印章一經現世,竟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花。
頃刻間,江湖為之震顫。驚動了那些蟄伏了整整二十個春秋歲月的人。
江湖之上,血雨腥風瀰漫開來,鮮血灑滿歸途。即便是窮途末路,也無法阻擋他們回歸的腳步。
只因為,他們清晰地聽到主子的召喚,那召喚彷彿具有一種無可抗拒的魔力,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驅使著他們不顧一切地向著目標奮勇前進。
太久了,他們等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