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永康縣城迎來了首批藥材,孟雲麻溜地派人送往東戶村安置區。
永康縣城的百姓被關在家裡三天了,就有人坐不住啦,大部分人都是因為家裡沒糧食吃了。可城裡的糧食貴得離譜,根本買不起。
孟雲琢磨著縣衙應該不缺糧,正打算開倉放糧呢。結果衙役回來稟報說糧倉裡一粒米都沒有!
孟雲火冒三丈,甚麼情況,他還沒打算查這個俞縣令呢,這傢伙自己就露餡了。
當下就讓黑甲軍去搜查府衙和內宅,這內宅可是俞縣令住的地方。可沒想到,內宅裡空蕩蕩的,就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和官服。院子裡連個丫鬟小廝都沒有,只有一個做飯的婆子。
黑甲軍回來向孟雲稟報時,孟雲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一打聽才知道,這俞縣令老家在安陽,他是個真正的寒門學子。父母都在安陽老家,上面還有兩個哥哥,都已成婚,下面還有一大群侄子侄女,一大家子人,就靠家裡僅有的十幾畝地。
俞縣令上任前還在京城,因為兜裡沒錢,就沒回安陽老家,直接來永康縣上任了。所以他的娘子沒跟來,還在安陽老家。
這時候又有黑甲軍來報,在縣衙書房裡搜到三千兩銀票。
孟雲冷笑:“看來是還沒捂熱吶,你們繼續查,我倒要看看他的同夥是誰。”
而此時的俞縣令被趕出永康縣城,幾個人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兒。
永康縣城不能回,大興鎮被封,大溪村進不去,隔壁春水鎮亂成一鍋粥。
他如今哪都去不了。唯一可以去的就是東戶村,可他是這裡的縣令,怎麼能和災民住在安置區。
俞縣令無時無刻不在悔恨之中,他萬分後悔的是沒有把那三千兩銀票帶在身上,要是有了錢,他也不至於落魄成這樣。
最後,師爺幾人又凍又餓的沒法了跟俞縣令提議,不如去離大溪村最近的大河村借住幾日,這裡離大溪村最近,有事了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俞縣令也沒辦法,只得去了大河村。大河村村長聽說縣令大人要來借住受寵若驚,趕緊的熱情款待。
俞縣令在大河村終於是找到了久違的尊嚴。
大河村村長家也不寬裕,家裡也沒有閒置的屋子。他們村最富裕的人家就是孫家,孫家是遠近聞名的養牛大戶,家裡有二十多頭牛。
孫家住的是青磚大瓦房,還是三進的宅子,前面住人,後面有個大院子專門養牛。
俞縣令暫時住在了孫家,孫家也是尊他為上賓。好吃好喝的招待,還收出來的兩間客房讓他們住下。
沒想到這孫家的條件比他的縣衙內宅也不差,俞縣令美滋滋的住下,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偷賣糧食的事,已經東窗事發。
俞縣令還得意的想著,自己甚麼事都不用做,等疫病過去後他又能回去當他的縣令了。
永康縣城沒有糧食的事不能傳出去,不然一定會大亂。可是,現在去哪裡弄糧食?
這可愁壞了孟雲,不得已他又去找雲卿。
竹林慕府最近熱鬧非凡,雲卿馬上就要出關了。
慕傾城很注重儀式感,那必須的慶賀一番,這可是雲卿重獲新生。整個幕府張燈結綵,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喜悅的笑容。
默雨每天守著雲卿,這幾天都不需要馮之尚,馮之尚廢寢忘食的在忙活接筋手術,他先在兔子身上練習,治不好就吃肉。
陳娘子變著法的花式吃兔肉,大家都快吃吐了。於是,馮之尚又換成羊,陳娘子又拿出看家本領,十八班羊肉大全,依然治不了大家的厭食症。
不過,在馮之尚不懈的努力下,還真的找到了接筋手術的可能性。馮之尚興致勃勃的來找慕傾城,說出自己的心得。
慕傾城卻讓他把思路開啟,接筋手術只是開端,開刀手術是醫學必然的結果。
她舉例說明,比如有個孕婦難產,馬上就要一屍兩命,可不可以把肚皮劃開取出孩子,再把肚皮縫合起來。
馮之尚光聽一聽就頭皮發麻,這丫頭真不是一般人,這麼駭人聽聞的事她都能想出來。
不過,這丫頭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之後,馮之尚又瘋魔了,眾人發現他又盯上了懷孕的動物,不過還不敢下手而已。
一時間,慕府之中,談馮色變。
大家對馮之尚敬而遠之,反而對慕傾城則是敬若神明。
因為,慕傾城研製出來的東西都讓人大開眼界。慕傾城每日每夜的研製蒸汽機,可蒸汽機需要優質的鋼材。
所以她要先煉一爐鋼,手搖鼓風機很容易就製作出來了,有了鼓風機給爐灶加熱後煉化鐵水,去除雜質再煉化,直到煉化成鋼。
鋼材易得,想要打造神兵利器和零件,最後還需要一個坩堝爐。
坩堝爐是甚麼材質做出來的?能夠承受2000℃的高溫而不融化,這樣的東西她哪裡去找?
慕傾城覺得自己最近燒腦燒的太厲害了,害怕自己會不會變成地中海。
老天呀!她在幹甚麼?
不是說好了拿到雲卿的一萬兩黃金,就退休去過躺平的日子嗎?怎麼就走到今天這步了呢?
她想擺爛,不幹了!不幹了!她不幹了。
慕傾城氣呼呼的在書房發洩,她在紙上寫字,一口氣寫了十幾張,每一張上只有兩個大字“還錢”。
她的一萬兩黃金呀,她想起來了,雲卿給她寫的欠條還在記事本上,記事本在雲卿身上。
等於,她的一萬兩黃金還在雲卿手裡。
“哼!騙子,騙子……”
慕傾城一邊寫一邊口中唸叨著騙子。於是,寫著寫著,就變成了“騙子還錢”
書房外,六六抱著手臂立在門口,她耳力很好使,自然能聽見主子在罵人,這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騙她主子!六六把拳頭捏的咯吱吱響。
可她答應了慕傾城不能隨便使用武力,所以她老老實實的當丫鬟。
其實,她並不知道丫鬟都該幹甚麼,也沒人讓她幹活,她每天除了跟著慕傾城,就是學習算數。她是慕老師小課堂上最笨的一個學生,就連陳娘子的兒子陳清都比她學的快。
她到現在連一到九的阿拉伯數字都認不全。比試的期限已經過去三天了,她再也不敢提比試的事,只能老老實實的當丫鬟。
雲卿的房門開啟,孟雲跟著默雨走出來,六六看見兩個人,趕緊跟上去。默雨只當沒有看見,孟雲認得這姑娘,那場比賽他記憶猶新。
“六六姑娘有事?”
六六一挑眉,一臉的匪氣:“我叫六六,把姑娘給我去掉。”
孟雲懶得理她,轉身欲走。
六六叉腰急道:“嗐!我還沒說完呢!你倆甚麼態度。”
兩個人轉過身來,低聲警告她:“閉嘴,內院不得大聲喧譁!”
六六一臉不耐,不就是怕嚇著他們那個病秧子主子嗎?
子衿和子佩跟她講過,這內宅東邊寢室裡住著他們的男主子,男主子身中劇毒,正在閉關解毒,不能有任何聲音打擾他,否則會有危險。
但是,對於六六來說,她只有一位主子,就是慕傾城。只要慕傾城安全,甚麼人對她來說都不是危險。
“我問你們,哪個騙子敢欠我家主子的錢,你們告訴我,我……”
六六想說她要去打死這個騙子,可想到自己不能動武,又洩氣了。
“我去幫主子把錢要回來!”
竟然還有這事,孟雲:“……”他也想知道。
默雨:“……”他知道,他不敢說。
六六仔細的看了看兩個人,一把薅住默雨的衣領:“你告訴我是誰?”
默雨沒有防備,他有些惱火的推開六六,心裡腹誹怎麼屢屢在她手裡吃虧。
他又警告她一遍:“你少管閒事。”
而後,帶著孟雲趕緊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