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蘇清顏也有所覺,可她知道是誰,卻不能說。
那日,寧家來賠禮道歉,這本是預料之中的事。可來的人是寧家三公子寧昊辰。
此人蘇清顏認得。
方旭堯率領著一群官員,剛剛踏出城門,就見江州司馬如疾風般疾馳而來。
“大人,大人,有人從永康縣城送來一封加急書信。”
方旭堯急忙勒住韁繩,忙問道:“人呢?在哪兒?”
他側身一閃,身後站著一位身穿黑色鎧甲的男子:“在下太子親衛,奉命給太守大人送信。”
那黑甲衛翻身下馬,將一封信恭敬地呈給方旭堯。方旭堯不敢有絲毫怠慢,趕忙下馬,畢恭畢敬地接過信。果真是太子殿下的信,方旭堯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信中言明,讓他務必在兩日內集齊藥材,送到永康縣城交給孟雲,信裡還夾著一張藥方。這無疑表明太子殿下已經成功研製出了有效的藥方。
方旭堯旋即帶人折返城中,重新部署派人去籌備藥材。
“你們務必按照這張藥方去備藥,速度要快,我在此等候。”
主薄衙吏們聞風而動,方旭堯則如熱鍋上的螞蟻在書房裡焦躁地踱步。
很快有小廝拿著藥材單子回來了:“大人,我們跑遍整個江州府城,其中有三味藥材湊不齊,尤其是藍實。”
方旭堯怒喝:“胡說!偌大的江州府城,怎麼會連幾味藥材都配不齊?”
小廝喏喏的道:“大人,大夫說這幾味藥材平時很少使用,而且咱們要的數量實在太大,真的湊不齊吶!”
方旭堯勃然大怒:“那還不趕緊去其他地方找,咱們只有兩天時間。”
這時一位姓章的幕僚走進來道:“大人,只怕時間來不及。”
方旭堯一看來人便道:“那該如何是好?”
章幕僚道:“不如請寧家來幫忙。”
方旭堯雙手一擊,如夢初醒:“怎麼把寧家給忘了!快,快去請寧家主。”
寧家是江州最大的藥材商,時間緊迫只能向寧德昌求助。
寧德昌很快來了府衙,被方旭堯親自請去書房,半個時辰不到就急匆匆的又離開了。
天黑之前,寧德昌就湊夠了藥方上的藥材,親自送到府衙,方旭堯對寧家對寧德昌更加看重。
不敢耽擱,方旭堯即刻派人往永康縣城送藥。
方旭堯突然做出決定,明日請寧德昌和他一起去永康縣大興鎮。
回到家中,寧德昌先去萬福堂看了老夫人,老夫人剛剛從寧昊坤院子裡回來。寧昊坤受傷這幾日都是老夫人親自照顧。
寧德昌看著累的都不想吃飯的老太太,心中氣惱,勸道:“娘呀!坤兒已經不小了,他有妻有妾,何至於你親自動手伺候他。”
“我樂意,你們當爹孃的沒一個心痛兒子的,難道還不許我心痛孫子,他可是我唯一的孫兒喲!”
說完又嚎啕大哭起來,寧德昌擰眉頭痛。他寧德昌三個兒子,老孃心裡只有這一個孫子,難道其他兩個兒子都不是她孫子?
哎!他疲憊的退出萬福堂。
晚上,寧德昌在書房見了寧昊辰。
將永康縣發生疫病之事告知寧昊辰。而且,還說了永康縣大興鎮,還有一位身份顯赫的貴人。
寧德昌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昊辰,爹想帶你一起去一趟永康,你看如何。”
寧德昌說完等了半天也不見甯浩辰回話,抬眼細看才發覺寧昊辰在發愣,彷彿被定住了一般。
“昊辰,昊辰……”
寧德昌喚了他數聲,寧昊辰才回過神來:“甚麼事?”
寧德昌並未責怪他:“你在想甚麼?能否說來聽聽?”
寧昊辰皺眉道:“瑾瑜禾繡坊也是來自永康縣大興鎮,這難道僅僅是巧合嗎?”
“瑾瑜禾繡坊?”寧德昌哭笑不得他這個兒子一向做事謹慎,這次只怕謹慎過頭了:“太子殿下還不至於為了幾個錢去開繡坊。”
寧昊辰卻並不這樣認為,這絕非巧合。若是不知有疫病的事,他也不會往這裡想,可瑾瑜禾繡坊近來頗為怪異。
先是,不再出新品,轉而兜售一種神秘莫測的東西,名為口罩,說是可以保暖,預防疾病。
如今,這口罩在江州府城風靡一時,許多貴族女子出門都喜歡佩戴,只為增添一絲神秘的氣質,逐漸的普通人家女孩也喜歡戴,後來連書院的學子們出門也戴口罩。
最近更奇怪,寧昊辰還查出瑾瑜禾繡坊正在暗地裡大肆收購藥材。
“他們是不是太子的人,我立刻讓人拿著藥方去對一下便知。”
他大聲喊道:“寒星!”
房門開啟,悄無聲息的走進一人。
寧昊辰交給他一個藥方,讓他去對照一下瑾瑜禾購買的藥材,是不是這些。
寧德昌沒有阻止,他也想知道,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就棘手了。
只過去了兩炷香的時間,寒星就回來了,瑾瑜禾購買的藥材確實和藥方一模一樣。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都無奈的笑了。
與此同時,夜色如墨,寧靜的永康縣城外萬籟俱寂。
一群如鬼魅般的黑衣人,猶如暗夜中的幽靈,悄然潛伏到城外。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怒氣衝衝地咆哮著:“不是說這裡有無數災民集聚城外嗎?怎麼這裡一個人影都沒有?”
有人戰戰兢兢地站出來:“回陸大統領,小人前日來確實看見這裡有許多災民。”
“前日?現在人呢?”男子的聲音愈發凌厲。
見沒人回答他,男子的怒氣翻湧,低聲吼道:“還不趕緊去查,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眾人如受驚的鳥獸般,四散而去。
永康縣城外的災民都被安置去了東戶村。
孟雲帶著永康縣城衙役們,在東戶村村中心地帶圈出一片地方,設立了疫病安置區,把病人安置在裡面,沒有得病的在安置區外面。
外面的人可以隨意活動,但是不能出村,因為他們是疑似患者。
附近村裡聽說朝廷終於要治理瘟疫了,都紛紛把病人送來東戶村。
孟雲又讓衙役去每個村通知,讓村民待在家裡不要隨意走動,出門必須戴口罩,這是防止被傳染的最有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