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傾城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逛街,見到甚麼都很新奇。雲卿給他的銀子都是一百兩一個的銀錠子,她讓周娘子帶著她先去了錢莊換碎銀,順便把剩下的銀子換成了銀票,這樣裝著省地方。
揣著這麼多錢,她要買買買買買。
大興鎮只是個偏僻的小鎮,商鋪也就六七家,大多數都是雜貨鋪,甚麼都賣,只有一家賣首飾的鋪子,和一家脂粉鋪子。
女人哪有不愛逛首飾鋪的。可這鋪子裡賣的大多數都是純銀的,銀釵銀簪銀耳環銀手鐲,還有一些很粗糙的玉器。樣式很簡單,做工也說不上多精緻。這些貨色實在讓慕傾城失望。
老闆熱情的招呼周娘子,專挑銀飾給她介紹。
慕傾城轉了一圈,被櫃檯上擺放的六枝絨花吸引了,這六枝絨花各具特色做工精緻。最靚眼的就是那一簇淡粉色小花堆在一起,栩栩如生的花瓣花蕊中間還點綴著珍珠。
真不愧是非遺文化,真的很好看。
老闆看慕傾城盯著那些絨花看了半天,就問慕傾城要不要買一隻。
這還用問,那必須得買呀!
“老闆,這多少錢一支。”
老闆一聽來了興致:“姑娘一看就是識貨的,這是小店剛到的新貨,府城最流行的款式,供貨可緊張了,只有這六枝。”
周娘子在一旁不樂意了:“你說這些做甚麼,是怕我妹子買不起?”
老闆道:“哪裡,哪裡,我不過是想說這絨花是新樣式,價錢確實也不便宜。”
慕傾城也不耐煩了:“那多少錢?”
“八十文一枝。”
“甚麼?八十文,你搶錢呢!”周娘子驚呼,拉著慕傾城就要走。
老闆立刻喊冤:“我不是說了嗎?這是新款,貨源緊張,就只有這六枝,下一批貨還不知道甚麼時候到呢!”
慕傾城想了想道:“那這六枝我都要了,一共四百八十文,對吧!”
老闆吃了一驚,這小姑娘穿著普普通通,出手竟然是大手筆:“好好好,我這就給姑娘找盒子裝起來。”
周娘子還想還還價,那老闆已經把絨花裝起來了。
慕傾城又拿起兩支銀簪對老闆道:“這兩支多少錢?”
老闆一看這小姑娘還要銀簪,更開心了:“這個銀簪三兩一支,姑娘買了這麼多,我給姑娘算便宜點,兩支五兩銀子如何?”
慕傾城故意裝作猶豫不決的樣子道:“買完花就只剩下二兩多銀子了,要不還是算了吧!我改天帶夠了錢再來買。”
老闆腦子轉的飛快,先算計著絨花掙了不少,這兩支銀簪二兩銀子也有得賺便道:“看小姑娘這麼喜歡二兩就二兩,以後可要多關照一下。”
慕傾城還是有些為難:“可是我娘說了,還要我買兩雙鞋子呢,這樣就不夠買鞋了,還是下次吧!”
老闆有些扎心了,這真是騎虎難下,慕傾城拉著周娘子就要走,老闆一咬牙一跺腳,又喊住了她。
“哎呦!兩雙鞋才多少錢?這樣我給姑娘你再便宜一百文,這不就夠買鞋了嗎?”
慕傾城眼睛一亮,道:“那就謝謝老闆了,把那隻粉色絨花給我令包起來,其他的花都是裝在一起就好。”
她拿出那支簪子送過給周娘子,另一支準備送給王娘子。
周娘子百般推辭,慕傾城執意要送,不得已才收下。
出了首飾鋪子,她們又去了脂粉鋪子,一進鋪子就聞到一股劣質香味。慕傾城立刻就沒了逛的心思。
這幾間店鋪還沒一個時辰就逛完了。慕傾城不過癮,這還沒到中午呢。
於是她們去了菜市場,給蘇清顏她們買了一些米麵油肉雞蛋之類的,還有沐瑤要的水果,點心和糖果。
出了菜市場看見一家書鋪,進去逛了逛。翻看了幾本書,她發現這裡的文字已經出現了簡體字。原來並不是雲卿特意學她寫的簡化字,而是原本這個時代就有。只是大部分還是繁體字多。
她看的這幾本書沒有一本看得懂。大部分的字認識,只是讀起來晦澀難懂,古人的文章總愛引經據典,這讓她想起來了高中學的古文,簡直一言難盡。她問掌櫃的有沒有給孩子啟蒙的書。掌櫃的給她拿來了兩本書,一本三字經,一本百家姓。
慕傾城懷疑這個時代的人拿這些書給孩子啟蒙,只怕孩子的厭學症都犯了吧。就沒有個繪圖話本之類的嗎?
哎!算了,她是買給子佩和子衿的,這兩個人應該不會得厭學症。她又買了一些筆墨紙硯,和幾本她看不懂的詩詞類的書,這幾本是買給她自己的,她必須偷偷研究一下這裡的文字,否則會被當成文盲笑話的。
出了書鋪,慕傾城想到蘇清顏她們還沒有被褥和換洗的衣服,又去了一趟雜貨鋪,買了一些棉花。又到王娘子家買了幾批棉布做被子,又在她那裡買了衣服布料和一些繡線。
繡花,估計是這個時代大多數女孩子最愛的消遣品,幾個女孩子沒事坐在一起繡著花聊聊天,這日子也挺不錯。
等她買完,果然裝了滿滿一大車,她又派福氣送去了大溪村。
雲卿看她買了這麼多東西,竟然沒有給他買一件東西,有些吃醋。那三百兩還是他給出去的,就更生氣了,早知道就不該給她錢的,他拿著錢給她買裙子買花戴不好嗎?
蘇清顏和幾個女孩子接到慕傾城送來的禮物高興壞了,尤其是沐瑤。
如今她們也沒有甚麼事情做,蘇清顏提議把東廂房收拾出來,再給東廂房買兩張床兩個櫃子,這樣過幾日慕傾城搬來和她們同住,至少在新房建好前,她都要住在這裡。她打算把她住的那間屋子讓給慕傾城,她和沐瑤玲瓏住次間,讓子佩和子衿住東廂房。
於是,她去找了村長,問村長誰家可以做木匠活。村長就領著蘇清顏去了徐永福家,蘇清顏知道徐永福就是子衿的舅舅。
他們來到徐家,看到徐家一片狼藉,徐永福和長子都受了傷躺在床上起不來。
蘇清顏故意問起徐家出了甚麼事?村長給她簡單的講了一遍。
蘇清顏很是同情的問道:“徐家嬸子,你那侄女現在怎麼樣了,她不會有危險吧!”
方氏沉下臉道:“那丫頭雖然可憐,但是我們已經盡力了,沒有辦法,誰讓她攤上這種爹孃,只能怪她命苦。”
蘇清顏立刻明白了方氏的意思,就是說,子衿就是再逃回來,徐家也不會再管她了。
只是她仍不死心,想要問個準確答案,好讓子衿死了這條心,好好的跟著慕傾城。
“那要是她再次逃回來,你們還肯收留她嗎?”
“甚麼?”方氏一聽就急了:“她還敢再來,她都把我們家害成甚麼樣子了,她再敢來,別怪我把她打出去。”
“永福家的,怎麼能這樣子說話。”村長連忙呵斥方氏,心想婦人就是見識淺,就算這樣想的也別這麼說呀!
“我……”方氏豁出去了:“她爹孃都不要臉面,我們家憑甚麼捱了打還要去當冤大頭,反正我是絕不許她進門。”
“彩萍娘,咳咳……咳咳!”屋裡有個虛弱的聲音傳出來。
方氏忙起身進屋去了,這應該就是子衿的舅舅,沒有想到他竟然如此虛弱。
蘇清顏很想進屋去替子衿看望一下,可惜她不能。
屋中傳出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幾乎聽不見子衿舅舅的聲音,只聽見方氏帶著壓抑的哭腔聲。
蘇清顏心裡很難過,可這就是世態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