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下的東戶村出奇的寂靜,一輪彎月如銀勾掛在黑幕上,四周點點繁星匯聚成星辰大海在夜空中熠熠生輝。
星河如此絢爛,人間大地卻一片黑暗。
一身黑衣的小黑,行如鬼魅,無聲無息的穿梭在東戶村裡,如入無人之境。每個有燈光的視窗下都留下過他的身影。
不要以為他是在聽牆角,他可是在收集訊息,回去好給主子彙報。沒錯!這個村裡的八卦還是挺勁爆的。
慕姑娘曾經說過,吃瓜要站到第一線,才能吃到大瓜。啥意思?今天終於理解了呀!慕姑娘說的真精闢呀!
這家寡婦偷漢子,這漢子還是個外來戶吧!不然也不會掉進人家設的仙人跳陷阱裡。這會兒大傢伙都等著他脫衣服呢!
嗐! 沒意思,快看隔壁,正在上演真人秀版的三國殺,這才是大戲,兩男槍挑女豪傑呦!真刺激。
也不知這東戶村的村長晚上睡不睡的著覺,村民各個這麼彪悍,一晚上這麼多場大戲。真比京城的戲園還熱鬧。小黑已經忙不過來了,不知道先從哪家開始吃瓜。
正當小黑站在寡婦家牆頭後面猶豫不決時,有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隱藏自己是一個合格暗衛吃飯的本事。小黑連動都沒動,就藏在暗影裡,屏住呼吸和牆壁融為一體。除非是高手才能察覺到一絲蹤跡。
那兩個人從他身邊走過時,連個眼神都沒多瞟一眼。
“這次狗娃一家算是倒黴了,得罪誰不好,非要得罪賴皮四。”
“切!活該,那狗孃養的小崽子也有今天。要不是他今天沒在家,老子今天非揍死他,不過今兒也算出了一口惡氣。”
“哥,剛剛咱們打的是不是有點重呀!那狗娃爹不會死了吧!”
“怕甚麼!這還不是賴皮四讓咱們動的手,反正打也打了,死了正好。……當初要不是他跟我搶那牛車,那牛車就是咱們家的,便宜那狗娃子一家了。”
兩個人快步走遠了,小黑沒有追,因為他要打聽的訊息已經打聽到了。他看向剛剛那兩個人來的方向,這條路的盡頭有一戶人家。
黑漆的大門緊閉,小黑在門口聽了聽動靜,普通人估計甚麼都聽不到,可他卻聽到門後邊有悽悽慘慘的哭泣聲。
小黑繞過門,走到牆邊,快跑幾步,腳蹬牆壁蹭蹭兩下就躍上牆頭。要是他能使用內力,只要點腳一跳就能飛躍牆頭。
可現在不行,他答應過慕姑娘,不能逞強,傷口要是裂開了還得養好久,那可不行。算了!這時候還是任務要緊。
院子裡黑漆漆的,只看清一個房子的輪廓。東側有一間低矮的房屋,應該是個廚房。西牆角有個破棚子,不知道是幹甚麼用的,但他猜測是個豬圈,因為空氣裡彌散著臭烘烘的味道。
小黑心裡一喜,這正是主子提到的那家人,慕姑娘就是把藥箱藏到豬圈旁邊一個地窖裡了。
小黑輕輕一跳,從牆頭上跳到院子裡,直接走到西牆角,在豬圈旁邊果然有個四四方方的井臺,這應該就是地窖的入口。
他剛想掀開地窖的蓋子,就聽到堂屋裡有動靜。拿藥箱之前,他要確保萬無一失。
正屋有一點點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哭泣聲也是從屋子裡傳出來的。
小黑探查了一遍四周,沒有發現其他人的氣息,他走到窗子側面,輕輕掀起一條縫往裡張望。
屋子裡點著一盞油燈,燈光如豆忽明忽暗,隱約看見堂屋地上躺著兩個人,兩個人被反綁著手腳,頭髮衣服都很凌亂,看不清他們的樣貌,這大概就是主子說的狗娃爹孃了吧!怎麼不見他們的兒子狗娃?
那兩個人被打的很慘,男子已經昏迷不醒,女的還在嚶嚶嚶的哭泣,時不時的還能慘叫兩聲,只是聽上去很虛弱。
兩個人都被綁著,正好省了他好多事。小黑不緊不慢的走進廚房,在廚房裡找到一盞油燈和一個點火用的火摺子。
他直接掀開地窖口,一股黴味撲面而來。開啟火摺子照了一下,這地窖也不算太深,也就兩三丈的高度,直接跳下去沒問題,可是上來時他的手臂不能用力,就有些費事了。
他尋了一遍四周,靠牆邊找到一架梯子。把梯子順下去,他直接就跳進了地窖裡。
剛剛腳尖觸到地面,他就感覺到了不尋常,這地窖裡有人。
火摺子亮起,照亮了整個地窖,這裡空蕩蕩的,只有角落裡有個破舊的木頭架子,而地上正躺著一個人。
小黑把油燈點亮,橘黃的燈光讓冰涼的地窖裡有了一絲溫暖。小黑這才看清地上躺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子,她雙手被綁,仰面朝上,一張髒兮兮的小臉都看不清樣貌了。雙眸緊閉,只有胸口有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她身上的衣服也很髒亂,但是那面料一看就不是普通面料,這不是村裡的姑娘,看著像大戶人家出來的。
小黑時刻記得他是來找藥箱的,可不是來管閒事的。
他來到木頭架子前,一眼就看見架子下面有個破舊的還裂開的大缸,伸手去缸裡一摸,果然,缸底有東西。
小黑忍著內心的激動,將缸裡的東西拿出來。他藉著燈光仔細的看了看這個奇怪的藥箱,和慕姑娘說的樣子很像。
慕姑娘告訴過他,藥箱是一個透明的白色盒子,大小比普通藥箱略小一點。果然能解醉夢之毒的解藥都必須有個不尋常的盒子來盛。
他的主子終於有救了。小黑興奮的抱起藥箱就走,眼睛劃過木架,破爛的木架子上積滿灰塵,可架子上有兩件奇怪的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個和藥箱一模一樣的透明箱子,裡面隱約可以看到裝了好多東西,唯一不同的是這個箱子是粉色的,比藥箱小。另一個箱子像是布做的也是粉色,不是透明的,看不到裡面裝的是甚麼。
小黑有些疑惑,這東西應該不會是狗娃一家的,這一看就和慕姑娘的箱子是一個地方的產物,況且這個粉色一看就是小姑娘用的。可是,他怎麼沒有聽慕姑娘提起過?
慕姑娘倒是說過,她在地窖裡還放了兩個黑色的包,並且她還給他畫過包的樣子,這兩個小箱子也不像慕姑娘給他畫的那個兩個包呀!
小黑心想這有甚麼好糾結的,兩個都帶回去吧!讓慕姑娘看看不就知道了嗎。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棉布,鋪在地上,把那兩個箱子和藥箱一併放在一起,用黑布包裹起來,小心翼翼的背在背上。
剛要轉身離開,那地上的人突然有了反應,好似她有很強烈的求生慾望,眼皮劇烈的顫抖,口中呢喃細語。
小黑終究動了惻隱之心,從腰間解下水囊,這水囊可是主子給他新買的,他主子用的還是那個舊的呢。
他給那姑娘喂水,那姑娘好像嚐到了甘露,咕咚咕咚大口大口的吞嚥,幾息間就把水囊裡的水喝去一大半。
“救……救……求你……救救我!”
那斷斷續續的求救聲,瞬間讓小黑想起來那瀕臨死亡時的痛苦和絕望。
他沒再猶豫,抱起地上的女孩,登上木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