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大門大開,小黑牽著牛車進了院子。徐家是兩進的院子,前院很寬敞,三大間坐北朝南的青磚瓦房,中間是寬敞明亮的堂屋,左右兩邊是耳房。正房兩邊是通往後院的過道,院子裡東西兩邊還有廂房。
這徐家以前是真富裕過,可惜現在看著挺落魄。原本寬敞的院子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大小不一的木材雜亂無章的佔滿了院子各個角落,還有沒完工的傢俱也隨處可見,地上到處是刨子削落的木屑。
“讓各位見笑了,前幾日家裡進來一夥歹人,把我們當家的打傷了,我兒子想要護著他爹,也被那夥歹人打了,如今他們都受了傷,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我們忙著照顧,這一院子的活兒也無心去做。”
方氏抱著小孫子慼慼然的道:“恩人別嫌棄,大家都屋裡坐坐吧!”
話音剛落,門口走進幾位長者,進了院子就朝小黑看去,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後笑著一拱手。
“這位是小恩公吧!在下是大溪村村長,我姓徐和徐永福是本家。”
徐村長五十多歲的年紀,國字臉下顎留著長鬚,穿著半舊的棉布長衫,體態微胖看得出十分的硬朗。
小黑也忙拱手還禮:“勞村長大駕,恩公可不敢當。”
方氏忙道:“村長和叔公們也來了!快屋裡坐,我們當家的還在床上躺著呢,也只能我這個婦道人家招呼村長您了。各位別見怪!”
徐家的事村子裡的人都知道,村長又安慰了幾句。小黑也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並不想打聽徐家出了甚麼事。
他今天出來並不是只為了送牛車,而是找個藉口去打探東戶村那戶人家。可人家村長都來了,他也不能轉頭就走,總得客套一下。
眾人坐到堂屋裡,方氏喚來大兒媳婦給村長眾人端茶倒水。
徐永福兩口子有兩兒一女,大兒子徐東海跟隨父親繼承了木匠手藝。他娶妻李氏,二人結婚八年膝下只有一個六歲的女兒。剛剛不敢開門的女子就是李氏。
二兒子徐東山在鎮子上當了幾年學徒,出師後在茶園鋪子裡給賬房先生做助手。後來在大興鎮安家,娶妻小李氏,生了個兒子今年四歲,就是方氏懷裡的滿寶兒。如今,小李氏又懷孕了,兩口子忙不過來,只得把滿寶兒送到大溪村給爺爺奶奶看著。
滿寶兒肯定是被嚇到了,說甚麼都不肯從奶奶懷裡下來。
“這孩子皮的很,今天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跑出去的。”
小黑也沒想到會把孩子嚇成這樣,心裡怪過意不去的。
“是叫滿寶兒,是吧!叔叔不是故意要嚇唬你的,叔叔給你道歉,下次來我給你買糖吃好不好。”
小黑衝滿寶兒露出一個很溫柔的笑,沒想到孩子哇的一聲又大哭起來。
呃呃呃!他確實不太適合逗孩子,難道是自己真的太醜了?以前做主子的暗衛,他從來不需要露臉,就是露臉也不會引人注目。現如今,慕姑娘開口就喊他小黑,還有那個馬老頭,開口閉口的喊他‘黑小子’。
小黑很鬱悶,小黑很煩惱,小黑很懷疑人生……他是不是真的又黑又醜?
方氏一邊哄孩子一邊不好意思的道:“這孩子認生,見到生人就哭,公子別怪。不知公子貴姓,您是慕姑娘的家人嗎?”
小黑只能尷尬的笑笑道:“我姓默叫我默雨就行,慕傾城是我表妹。”
“哦!原來你就是慕姑娘說的那個會武功的表哥吧?”
“沒錯,就是在下。”小黑一抱拳,給大家行了一個江湖禮。
村長還是有些閱歷的,小黑穿著周老闆的舊衣服,可他身材魁梧高大,身為暗衛與生俱來的機敏銳利,是破衣爛衫也掩藏不住的。村長只在心裡思忖他的來歷,並未在眾人面前點破。
村民一聽他還會武功,都十分的感興趣,尤其是男人天性對武力值崇拜。
方氏對村裡眾人講:“這位默公子可了不得,聽慕姑娘講,他一個人打敗了十幾個山匪,從山匪手裡救下他們兄妹,我們家的牛車也是被山匪搶去的,也是這位公子給搶回來的,這位可真是了不得的人兒呀!”
村民一聽小黑還打過山匪,更加敬佩了:“這後生可畏呀!一個人打十幾個山匪,這武功不錯呀!”
“我聽說那夥山匪有很多都是江湖上的高手,連官兵都收拾不了他們,你這後生可了不得,竟然還能從山匪手裡救人。了不得呀!”
小黑裝作不在意的道:“哪裡哪裡!他們都是我的兄弟姐妹親人,總不能眼看著他們被山匪害死,就是拼死也得把他們救出來。”
這話讓在座的人都對他肅然起敬,紛紛稱呼他一聲“少俠!”。小黑被誇到了,心裡美滋滋的。
方氏看了看小黑臉上的傷,心疼的道:“可憐的孩子,看看你這臉上的傷,只怕要帶一輩子了吧!我聽說默公子受了很重的傷,昏迷了好多天呢,你的傷如今都好了嗎?怎麼不多躺幾日?”
小黑捂了捂胸口受傷的地方,現在稍一用力,受傷的地方還會疼,可這對他一個暗衛來說都不算是傷了。
但是,在外人面前還是要裝一裝的,他微微喘息了幾聲道:“沒事,沒事,已經快好了。我這個人在江湖上跑慣了,讓我在床上躺著,那簡直是受刑。”
方氏一聽嗔怪的道:“這怎麼行,你現在年紀小,不好好養著,老了會落病根的。”
眾人也跟著附和:“是呀!小夥子,你可不能大意了,這鐵器弄的傷可難好著呢!怎麼能不當回事?”
小黑心思閃電般劃過,轉移話題道:“我是真沒想到,在咱們大齊國境內,清平世界,朗朗乾坤,竟然會有這麼猖獗的山匪,我闖蕩江湖數年也是第一次見到。”
有村民道:“哎!誰說不是呢!早幾年咱們這裡雖然是窮鄉僻壤,但也沒有匪患,都是那些老陳村裡的人招來的……!”
大家一聽有人提老陳村,氣氛立刻緊張了起來。有膽小的耷拉下頭,把自己蜷縮起來不敢吭聲。
膽子最大的就是張大柱,他聲音依舊洪亮的道:“怕他娘個球!這裡是咱們大溪村,他們還能跑到咱們村裡來殺人嗎?”
幾位年長的叔公和村長對視一眼,都顯著神色凝重,村長道:“這老陳村裡面的人,這幾年還算收斂著,到處打劫錢財,殺人越貨的未必是他們。興許另有其人。”他意有所指。
“甚麼?”有村民不信:“不是老陳村裡的人,難道會是其他村裡的人了,頂著老陳村的名當山匪?”
小黑心裡想,村長和那幾位長者顯然是知道些甚麼,可他們都選擇沉默,只能隱晦的提醒自己村裡的人:“最近山裡不太平,大家千萬不要往山裡去,進去了就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