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嶺山,最高的山峰有個好聽的名字叫——看雲峰。
看雲峰上,終日雲霧繚繞,這裡人跡罕至,因為上山的路異常艱險,很少有人能爬到看雲峰的峰頂上,欣賞這如仙境似夢幻般的美景。在峰頂上眺望遠方,遠處的高山雄峰在雲海裡若隱若現,白雲在腳下騰騰翻滾,好像仙人踏步雲端。
沿著山峰而下,一條銀白色的山澗潺潺流淌,流出一條蜿蜒的河道,彷彿指引著前方有一處神秘的地方。
陡峭的山峰之下,有一片低窪平坦之處,遠看這裡翠綠環抱中可見一座座整齊的茅屋瓦舍,走近了才知是一處小山村。
進村的村口,用粗壯高大的木材搭建起一座簡易又結實的門樓。門樓上寫著三個字“老陳村”。
門樓兩旁站著十幾名身穿黑色短打衣服的人,腰上都掛著一把兩尺多長的大刀,這些人都是十幾二十的青壯男子,看起來像是某個大家族的護衛。
走進村莊裡面十分的安靜,屋舍門窗緊閉著,沒有一絲煙火氣,看不見嬉笑打鬧的孩童,也聽不見雞鴨犬吠,彷彿是個沒人的空村落。
村莊中央有一座高大的兩層木製結構的木樓屋,木樓坐北朝南,一層是個大議事廳,正門口懸掛著“皇天后土”的牌匾。
大廳中間一排山水屏風,屏風前擺著古樸的雕花羅漢床。兩邊整齊的擺放著兩排椅子。
議事廳門口站著兩名身穿黑衣的護衛。
此時,一身穿灰布麻衣的男子頭戴斗笠,背後揹著一把長劍,走在安靜的村莊小路上,他去的方向正是那座木樓。
門口的黑衣護衛見了來人轉身上了二樓,二樓有三間房,兩邊的房門緊閉,中間書房的門大開著。書房裡坐著一位五十歲左右的男子,身穿青紫色錦緞長衫,頭戴文士冠,坐在書桌旁正在寫字。
護衛進來拱手行禮道:“嚴爺,衛霆回來了。”
被稱為嚴爺的中年男子,連頭都沒抬就道:“讓他進來!”
“是!”護衛轉身出去了。
很快,衛霆獨自一人進了二樓書房。他摘下斗笠拿在手中,筆直的站在書房中央,此人看不出多大的年紀,因為他滿臉的黑鬍鬚,連樣貌都看不清楚。神情冷漠,只抬頭間,一雙眼睛犀利如刀鋒。
衛霆給嚴爺行禮後,恭默守靜的一言不發。
嚴爺繼續低頭奮筆疾書,開口問:“這次去福州可還順利?”
衛霆沉聲道:“一切都好。”
嚴爺問:“少主可好?可有傳甚麼話來?”
衛霆靜默片刻:“屬下在福州並未見到少主。”
嚴爺停下筆,猛然抬頭問道:“甚麼意思?”
衛霆依舊冷漠:“少主不在福州!”
嚴爺站起來走到衛霆身邊,難以置信的問:“少主不在福州?他去哪了?甚麼時候離開的福州?”
衛霆搖頭:“誰也不知少主去了哪裡,我到福州的前一天少主留下一封書信就走了,信上只說去遊歷,沒有說去哪裡。”
嚴爺揹著手,開始在書房裡來回帶的踱步。
“這些人都是幹甚麼吃的,我才離開幾天?他們就把少主丟了。為甚麼現在才來告訴我,是不是我不派人往福州送貨,他們就不準備跟我說了?”
嚴爺氣的胸口劇烈的起伏道:“路承澤怎麼說?這老匹夫的狼子野心看來是藏不住了。”
衛霆依舊冷漠的道:“路帥說已經派人去找了,不過,他又派了二百人來礦山,看來是要進山去找那個人。”
嚴爺氣的眉頭唇角不停的抖,啪的一聲,他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好你個路承澤!果真是要認賊作父,你個背主求榮的小人。放著主子不管,竟然對賊人的命令言聽計從……”
嚴爺掐著腰衝門外破口大罵了一陣,踱步到衛霆身邊。
“衛霆,召集咱們的人手全部撤離礦山,咱們去找少主。路承澤既然要當狗腿子,那就讓他去當吧!”
“是!”衛霆乾脆利落的轉身就走了。
嚴爺又在書房裡轉了幾圈,沉沉的嘆息一聲,面朝虛空激憤而發。
“主上呀!主上,是一生風光霽月為人親和讓人敬佩……可惜識人不清呀!被小人矇蔽……
若是那路承澤敢有二心,休怪老夫動用閻王索命。
若主上您在天有靈,定然要護少主周全,嚴某定當把少主安全的尋回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虛空拜了三拜,也離開了書房。
衛霆召集了二十多人,這些人都是他們從福州帶來的自己人。很快這些人都跟隨嚴爺撤出了老陳村。
有兩名黑衣人從暗處現身,跟隨嚴爺走出老陳村才轉身往回走。他們穿過木樓,順著山村小路往裡走,越走山路越陡峭。
這裡的房屋和村中心的房屋不太一樣了,房子建在半山坡上,往上看過去層層疊疊錯落有致。所有的房子都是就地取材,山上石頭多屋子都是用山上的石頭壘砌的。
在一座最大的石屋房子上方,終於看見了裊裊炊煙。半人多高石砌的院牆裡,有幾名婦人正在忙碌著,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在做飯,還有的在劈柴。她們衣服襤褸,渾身髒亂,神色麻木,雙腳上有一根犯人帶的鐵鏈鎖著,每移動一步都帶動鐵鏈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而四周的石屋大門上都有一把大鎖鎖著門,從黑洞洞的視窗望進去,只覺得陰森恐怖,彷彿裡面關著可怕的怪獸,讓人遠遠的見了都不敢靠近。
兩名黑衣人沒有停留,順著山路一路往看雲峰上攀爬,這裡是獵人進山常走的路,不算難走。
走到半山峰,有一處隱蔽的山洞,順著山洞往裡走十幾米就走到盡頭,盡頭也是一個洞口,站在洞口上下張望。能看到陽光從山頂上照射下來,此地是一個巨大的梯形漏斗一般的深井,四面都是光滑的石壁,山洞口往下十幾丈的底部就是礦山入口。從山洞口往下有一條兩米寬的之字形石梯。
這座礦山也不是普通礦山,而是一座貨真價實的金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