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共來了幾人?”
“回稟主子!我們一共來了五人。其他五人在登月樓待命,若是我們兩個月內沒有回去,他們會想辦法來接應我們。”
雲卿心下稍安,還好沒有被一網打盡:“你們是如何找到我的。”
小黑道:“屬下帶著兄弟們來到礦山,想先探一探礦山的虛實。我們商議後決定,由我帶兩個人進入礦山探查,剩下兩個人留在外面接應。可還沒等我們進礦山,礦山就大亂了,緊接著我們就看見主子您發的訊號。”
小黑腦海裡想起他在山上找到主子時,主子那悽慘的模樣,就心疼難言。好在主子看不見,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我們尋著訊號找到主子您,當時主子您因為動用內力,遭醉夢反噬已經五感全失,整個人身處無知無覺的狀態,並不知道我們的存在。我們五人揹著主子您準備離開礦山時,在山中被一群高手圍堵絞殺,對方足足有三百人,我們在山中東躲西藏,怎麼都甩不開他們。”
小黑想起了那幾日在山中廝殺的經歷,眼底瞬間猩紅一片,那每時每刻都是奪命的拼殺。
“整整五天五夜,我們五個人殲敵過半,可幾人都身負重傷,眼看突圍無望,我們最終商議由他們四人去引開敵人,我揹著主子您從一處懸崖上攀爬下去逃生,那懸崖底下是一個深潭,就算掉下去也不會有危險。”
小黑仍然心有餘悸的道:“最終,算是逃出他們的包圍圈,我揹著主子您不敢下山,害怕洩露蹤跡,就在山上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一路上我都留下咱們自己的暗號,希望兄弟們殺出重圍後能找到咱們,可惜我在山洞裡等了三日都沒有見他們一人回來。”
雲卿聽到這也一臉動容,沒有想到他從礦山逃出來後,還遭遇了這麼多事。
他看著小黑的方向,難掩心中的痛楚。這些暗衛不管是日字隊還是月字隊,都是他的師父精心挑選培養出來的,他們陪著他長大,陪著他一路拼殺。
他們常說,甘願藏在陰暗裡,成為他的影子,成為他手裡的一把刀,成為他堅固的盾。甘願為他而生為他而死,也無怨無悔絕無二心。
因為,他們都是孤兒,沒有他,他們早就死了,或者是屈辱的苟且偷生的活著。哪有龍影衛讓他們活得這麼有尊嚴,就是死,也死的榮耀。
尤其是日字隊那二十人,他在北部邊城軍時,是他們日夜守護在他身邊。冰天雪地裡寒風刺骨中,他們把他圍在中心給他溫暖。是他們在刀山劍雨裡替他衝出一條血路。
而今,他們都已經……!
這個仇,他一定要報,他還要加倍償還給那些人。
雲卿此時手有些抖,還是堅持在本子上寫道:“他們四個如何了?”
小黑道:“他們四個應該還活著。逃出來的第三日,我偷偷的溜回礦山,在礦山口看見他們四人被綁在木架子上。想來就是要引我們去救人。”
“我在回來的路上又遇到了劫殺,結果被他們重傷,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等我回到山洞已經筋疲力盡。我死了不要緊,可主子您怎麼辦?”
“還好上天垂憐,讓咱們遇見了那位姑娘。”
小黑這才想起,他還不知道人家姑娘尊姓大名。這位姑娘不但救了主子和他的命,還給主子解毒,那可是醉夢的毒呀!
將來,他要把那姑娘供奉起來,每日上香的那種。
“主子,您身上的毒是怎麼解的,真的是那個姑娘給您解的毒嗎?”
雲卿想到慕傾城,原本渾身的戾氣都逐漸消散了,他如柔風細雨中挺挺而立的細竹雅人深致。
雲卿覺得慕傾城這麼聰明,應該對他的身份有些猜測。先不管她心裡是怎麼懷疑的,他並不想隱瞞她,這事遲早她會知道的。可目前他們處境危險,他說了只會讓她擔驚受怕。所以,現在還是不要說破的好!
其實,雲卿是有私心的,他發現每每他示弱裝可憐,慕傾城就會很緊張他,很關心他,還會溫柔體貼的照顧他。
從前也有女子待他好,可她們都是有目的的好,那些溫情的背後被揭開,都是些齷齪不堪的算計。以前但凡有女孩子靠近他,只會讓他覺得噁心。
從來沒有一個女孩子這麼溫柔的待他,不帶任何目的對他好。
其實,慕傾城也是有目的的,她的目的就是比別的女人簡單點,不過是為了那一萬兩黃金呀!
雲卿慎重的寫道:“她叫慕傾城,她並不知我們的身份,在她面前不可說破。你去通知暗樁,以後咱們的人見她如見我。”
小黑驚的差點從榻上坐起來,盯著那本子看了又看,只想把本子看穿兩個洞洞。
雲卿沒等他看穿記事本,就把剛剛那一頁紙撕下來銷燬了。
周家客棧前院。
慕傾城從後院溜達到前院,前院很安靜,她在廚房裡找到正在洗菜的老闆娘。
老闆娘孃家姓陳,閨名一個芸字,現在街坊鄰居都喊她周娘子。
慕傾城在廚房裡一邊跟老闆娘聊天,一邊不忘吃飯。兩個大大包子一碗粥下肚,她滿足的拍著肚子,吃飽了真是太幸福了。
她見老闆娘在熬煮一鍋黑漆漆的水,有點好奇的問道:“周娘子這是甚麼水,怎麼黑乎乎的?”
周娘子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小姑娘心生歡喜,心想人家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怎麼可能見過熬鹽水。
笑著道:“這是鹽,姑娘是富貴人家,大概沒有吃過粗鹽吧!”
慕傾城有些吃驚:“這,這是鹽?”
老闆娘用一個大勺子攪了攪鍋中的水:“對呀!粗鹽買回來裡面都是沙子,必須用水化開,用粗布過濾一遍,把鹽裡的沙子石頭濾出來才能吃。”
慕傾城看著這一鍋黑黢黢的水,胃裡直翻滾。
“啊!就這麼過濾一遍沙子就可以吃了嗎?不用再加點別的東西提煉提煉嗎?”
周娘子反而困惑了,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鹽水裡還能加別的東西提煉的。她搖搖頭,只當慕傾城甚麼都不懂,便指給她看一個扁圓的竹簸萁,簸萁上鋪著一塊白布。
“這個鹽水全部化開後,泥沙就會沉底,把鹽水倒入簸萁上過一遍,鹽水就更乾淨了,再用乾淨的鍋把鹽水熬幹,放到簸萁上晾曬,曬乾後鹽就又結成塊了,再研磨成粉,就是變成白鹽了。這裡家家戶戶都是這麼洗鹽的。”
慕傾城想看看他們過濾後的鹽是甚麼樣子的?於是就問周娘子:“那你們吃的鹽現在可有?能否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