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傾城回到自己的房間,想躺下歇一會兒。她又覺得自己沒有換洗過,身上太髒了,怕把床上的被褥弄髒了,只能和衣躺在榻上歇一會兒,她連鞋都沒有脫。
可她還是低估了睏倦,昨夜一晚上沒有閤眼,前些日子她在山上山下的蹦噠,晚上也只能睡在石頭上,早就已經身心疲憊,一閤眼就睡著了。
沒想到,這一覺睡得十分香甜。
一陣吵鬧聲把睡夢裡的人驚醒了,慕傾城睜開眼,緩了一會才想起來自己睡在客棧的榻上。可是,這被子是誰給她蓋的?她不記得自己蓋被子了呀!
他立刻從床上跳起來,開啟門的那一刻,就看見院子裡的石榴樹下站著一位身姿頎長,脊背挺拔的藍衣男子,男子的黑髮如墨披散開來,用一條藍色髮帶挽著。整個背影,有種無法用言辭來修飾的出塵飄逸之感。
慕傾城只覺得背影如此熟悉,可她卻不敢相信是他。
“雲卿?”慕傾城不確定的喚了一聲。
雲卿轉過身,果然是他,可又不像他。也許是因為他洗過澡,還換了新衣服吧。
那件藍色細棉布長袍,穿在他身上並不太合身,有點短,有點寬鬆。可是他卻穿出了另一番風姿,帶著一分灑脫,兩分慵懶,三分書卷氣,剩下四分給了貴氣。
“雲卿?你怎麼在這裡,那個老頭給小黑看完病了嗎?”
雲卿沒有回答她,他無神的眼眸朝西邊望過去。慕傾城也隨著他往西邊望去。
晚霞映照了西方整個天空,慕傾城有點懵,她竟然一覺睡到了傍晚。
“哎呀!”她懊惱的跺腳,雲卿不解的看過來,用眼神詢問她怎麼了?
她哼哼唧唧的道:“我錯過了午飯!我竟然錯過了午飯,你為甚麼不叫我?”
雲卿一愣,隨後無聲的笑起來。雲卿想說自己冤枉,這小妮子昨天晚上一夜沒睡,他中午去叫她吃飯了,可是看她睡得那麼香,就沒有捨得吵她。
他也沒有想到她這麼能睡,一直從上午睡到傍晚。
老闆娘上午就把衣服買回來了,他看慕傾城沒有醒,就讓老闆給他準備水,他洗完澡換了新衣服出來找她,她還沒睡醒,於是吃過午飯他也去睡了一覺,等他醒來她還在睡。
雲卿實在佩服這個丫頭的睡功了得!
這時,前院又傳來一陣陣吆喝聲,十分的熱鬧。
“前院在幹甚麼?為甚麼這麼熱鬧。”
雲卿走到她身邊,無聲用口型回答她,前院客商回來了。慕傾城點點頭原來如此。
前院和後院中間有一道門,前院的客商是不會往後院來的。
這時,老闆娘端著飯菜進了後院,看見雲卿和慕傾城未語先笑。
“姑娘睡醒了呀!快來吃飯吧,我把衣服都給您準備好了,就等著你試穿呢,吃完飯快來試試。”
慕傾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不著急,我也想要洗個澡,再換新衣服。”
老闆娘把飯菜端到雲卿的客房,擺在桌子上。
“好好好,姑娘公子先吃飯,我這就給你準備水去。”
老闆娘是個利索人說幹就幹,轉身就去準備水去了。
慕傾城去看了一眼小黑,見他面色竟然有些紅潤起來了,慕傾城有些不敢相信。
“難道那個老頭真是神醫?”
雲卿心想,神醫!那老頭還不夠資格。不過他為了醉夢之毒的解藥,可是殷勤倍至。
這一天了,他一直圍著雲卿轉悠,又是給他針灸,又是給他熬藥。還親自給小黑也熬了藥。
那老頭髮誓說一天治不好他的病,就一天不離開他。
連客棧的老闆夫婦都震驚了,聽說這老頭來大興鎮已經二十年了,來時只揹著一個藥箱。鎮上的人都知道他是個大夫,可他從來不給人看病。
時間久了,鎮上的人也都忘了他是個大夫。他也不做任何營生,每天只知道喝酒睡覺,所以,他才會落魄成這樣。
而老闆知道他醫術精湛,還是因為這老頭嗜酒如命,沒錢買酒,鎮上的酒館的酒都不賣給他,因為他賒賬還不還。老闆看他可憐,就無償供他酒喝,這一喝就是十年。
那年,老闆唯一的兒子患重病,高燒不退,鎮上的郎中大夫都看遍了,都說沒救了,勸他們給孩子準備後事吧!兩個人抱著兒子絕望之際,那馬老頭晃晃悠悠來了,從懷裡掏出一個包,開啟大家一看竟然是銀針。
那馬老頭在孩子身上紮了幾針,還用針刺破手指放血。正當眾人想要阻止時,孩子竟然醒了,還喊著肚子餓,想吃飯。
正當眾人震驚之際,馬老頭刷刷寫了一個藥方給老闆,讓他照個方子吃十天即可痊癒。
那個方子到現在還被鎮上的郎中拿來使用。
從那時起,大家才知道這馬老頭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就是這脾氣太古怪,不管你出多少錢,都休想讓他出手治病。
而今,馬老頭說為了給雲卿和小黑治病,他願意留下來,直到治好他們的病。
老闆不震驚才怪!
哼!雲卿冷哼!他賴著不走,是怕他們跑了,他得不到醉夢的解藥吧!也不知他和醉夢有甚麼淵源。
慕傾城和雲卿正吃著飯,馬大夫端著一個托盤就進來了。
慕傾城疑惑又警惕的看著他。
“你怎麼還沒走?”
馬老頭理也沒理慕傾城,徑直走到雲卿身邊,笑得一臉諂媚。
“公子!藥我已經熬好了,這份是您的,還有這個藥膳,可是我親自熬的您可一定要喝。”
慕傾城驚的差點下巴掉桌上,這還是那個瘋瘋癲癲的醉鬼老頭嗎?看著他在雲卿面前,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態,她都有點不忍直視!
“嘔!真噁心!”慕傾城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也不知她這麼一覺睡醒,到底錯過了甚麼?
“他,這是唱的哪一齣戲?”慕傾城問雲卿。
雲卿衝慕傾城搖了搖頭。他一點都不關心那老頭打甚麼主意。在沒有得到醉夢之毒的解藥前,他可不敢讓他死了。
所以他也不理會馬老頭,端起藥碗一口氣喝的點滴不剩。拿起藥粥一口一口的吃起來。
老頭露出一臉欣慰的笑。
他端著另外兩碗去給小黑喂藥。
慕傾城更驚訝了,問雲卿道:“這老頭不會是被甚麼東西附體了吧?他想幹甚麼?”
雲卿又搖了搖頭,用口型回答道:“不必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