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完脈搏他又仔細的翻看了雲卿的手掌,連指甲都沒有放過。
老頭的神色開始凝重,又從凝重轉換成嘆息,剛嘆息了一聲又轉變成疑惑。
這一連串的變臉,看得慕傾城心驚肉跳的,生怕他來一句“沒救了”的話。
老頭站起來,用手在雲卿眼前晃了晃,雲卿的眼神呆滯的停留在一個處。
“哎!”馬大夫嘆息的道:“果然如此!”隨後他又疑惑的問:“你能聽見我說話?”
雲卿點頭 ,馬大夫被震驚住了,倒退一步,又在上下打量雲卿。
“這怎麼可能?”
他不死心的又拿起他的手,在他手心寫下一個字,問雲卿道:“你可知我寫的是甚麼字?”
雲卿準確無誤的從桌子上拿起茶杯,用手指蘸水,在桌子上寫下那個字。
馬大夫更震驚了:“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像是個正在吃糖的孩子,突然被人搶走了糖,追著想要要回來。
“你們都出去,小姑娘把門關上。”
老頭把老闆娘和福氣攆了出去,慕傾城接過福氣手裡的藥箱,放到了桌子上,又站回雲卿身旁。
老頭謹慎的問道:“你中的可是醉夢之毒?”
雲卿有點詫異他竟然能說出醉夢的名字,要知道,當初他中毒之後,整個太醫院都沒人能診出他中了甚麼毒。還是他的師父請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紫雲道長給他診脈,才知道是醉夢。
沒有想到在這個小小的鎮子上,竟然有人輕易的就說出醉夢的名字,他實感意外。這老頭甚麼來歷?跟那女人是不是一夥人?
不管他是甚麼人,這老頭今天都別想走出這間屋子了!雲卿唇邊勾起冷笑,毫不猶豫的點頭。
老頭又問:“醉夢現在還在你的體內?”
雲卿再點頭。
老頭激動的想要去抓雲卿的肩膀,看見雲卿冷冰冰的臉又把手縮回去改握住雲卿的手。
“為何你沒有五感全失,反而有要痊癒的跡象,你是服用了甚麼解藥?壓制住了醉夢?”他越說越激動。
雲卿沒有回答他,他冷冰冰的抽回手。
老頭不死心繼續追問:“孩子,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我對你絕對沒有惡意。”
雲卿還是不理會他,臉色越來越冷。慕傾城也朝老頭翻白眼,就你這撒詐搗虛的模樣,簡直就是狼外婆的最佳表演獎獲得者,騙孩子呢?
慕傾城輕咳一聲,提醒那老頭道:“你的病人是我表哥。即便是個獸醫也要有點職業素養吧!來我們這裡東騙西騙的,真當自己是神醫了。”
老頭鼻子都快氣歪了:“你你你,你個小丫頭,氣死老夫了。你表哥是吧!老夫非得給你治好了,叫你看看我的本事。”
慕傾城繼續懟他道:“哼!那你倒是治呀!還在這問東問西的,浪費時間!”
老頭一甩袖子,來到床榻邊上,先看了看小黑的臉,嘖嘖……兩聲!
“可惜了這麼年紀輕輕的,這臉要是沒有雪玉養膚膏,只怕就毀了,估計連媳婦都娶不上了。”
雲卿的心猛然一跳!只是面上依舊若無其事的冰冷。
雪玉養膚膏是宮中秘藥,能夠養顏生肌,祛除疤痕。而這雪玉養膚膏是用無數天材地寶煉製而成,因為藥材稀缺,每年也只能做出幾盒,只有皇宮內院得寵的嬪妃才能得一盒,十分的珍貴。
慕傾城當然沒有聽說過,好奇的問道:“雪玉養膚膏?這藥哪裡有賣的?”
老頭眉頭一蹙,這丫頭不是那個地方來的,也難怪這麼不懂禮數。那他們二人到底甚麼關係?他眼神裡閃過戲謔的神采。
老頭開始給小黑診脈,他不經意的瞄一眼雲卿,見雲卿神色無異。捋著鬍鬚故作神秘的道:“小姑娘哪裡人呀?怎麼連雪玉養膚膏都不知道?”
雲卿的心裡一緊!這老頭想套慕傾城的話?真是急著投胎呢吧!
慕傾城心裡又鄙視那老頭了一番,要說別的病,她是個小白,要說美容養顏那她可是大師的女兒。
“切!不過是區區雪玉養膚膏!不知道又有甚麼關係,我只知道七白膏,太真紅玉膏,玉女百花膏,精華玉露膏,瓊瑰玉露膏……你都聽說過嗎?”
雲卿突然很想笑,這丫頭又想忽悠人了。
老頭臉黑的像鍋底:“胡說八道,老夫行醫多年,從來沒有聽過你說的這些……亂七八糟的甚麼……膏!”
慕傾城輕嗤道:“那是你孤陋寡聞,要不你拜我為師,我可以考慮考慮教你一兩個,你拿出去賣,保準每一個配方都能掙個盆滿缽滿。”
“嘁!你個小丫頭知道甚麼,想叫老夫拜你為師!老夫學醫的時候,你爹孃只怕還在玩泥巴呢!”
“看不起我,好呀!我今天教教你甚麼叫天外有天,人不可貌相!”
慕傾城也來了勁頭:“就拿我們楊大美人的太真紅玉膏來說吧!先將杏仁去皮後研磨成細粉,再加輕粉、滑石粉混合後蒸煮,晾曬後再加入冰片、麝香或白芷,用雞蛋清調勻。每日晨起洗面敷臉,可使膚色紅潤白皙有光澤,顏面嬌美異常。怎麼樣?你要不要試試?”
老頭起初還輕嗤慕傾城這個小丫頭,聽著聽著就嚴肅起來了,這小丫頭還是有點本事的,她果然沒有胡說。
慕傾城當然不是胡說的,她媽媽可是當代頂級中醫美容大師,她的外祖母是國貨之光的傳人。她從小在媽媽的工作室長大的,每日耳濡目染,對那些傳承下來的美容配方,那是張口就來。
老頭心裡是服氣的,可管不住嘴犟,不服氣的道:“你說的這些都是尋常的方子,普通百姓自己都能製作,何須花大價格去買。我說的雪玉養膚膏那都是用天材地寶煉製而成的,怎麼能比?”
“呵!正因為你那方子藥材稀缺才最不實用,想想普通百姓誰能用的起,我的方子就不同了,那都是親民的產物,才最有市場。”
“你!你不要和我胡攪蠻纏的,小姑娘這麼爭強好勝,不恭順長輩,小心嫁不出去。”
“老頭,說不過我就改人身攻擊了。”慕傾城也怒了:“我嫁不嫁人關你甚麼事,又不吃你家大米,你操得那門心。”
雲卿含笑,覺得這丫頭說的挺有道理的。
老頭沒有再跟慕傾城鬥嘴,他仔細的給小黑診脈,覺得這個黑衣人的脈搏非常奇特,按說受了這麼重的傷,又缺醫少藥,早就死了,可他的脈搏不是死脈,反而煥發出勃勃生機。這是甚麼原因?他興致勃勃的準備給小黑檢查傷口。剛剛要給小黑脫衣服,想起慕傾城還在。
“小姑娘,老夫要給你表哥脫衣服檢視傷口。你是不是該回避一下,讓那位公子留下來給老夫幫把手就行。”
慕傾城越看這老頭越不順眼,他明知雲卿是個瞎子,還要雲卿幫忙,這明擺著是要支開她,這老頭是衝著雲卿來的吧!
慕傾城為難的看了看雲卿。雲卿並沒有把這個老頭當回事,在他眼裡這老頭就是個死人,把小姑娘支開也好,正好殺人的時候不用害怕濺她一身血。
其實!殺人有很多種方法,也不一定要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