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別喊我小姐了,我可不是你的主子,你就叫我……”慕傾城想了想,既然說雲卿是他的大哥,總不能哥哥和妹妹兩個姓吧!
“你就叫我暖暖吧!暖暖是我的小名,只有我爸媽……我爹孃和我哥才喊我小名。”
雲卿一愣,轉頭看向慕傾城,慕傾城也轉頭看他。她羞赧的湊過去小聲的道:“這不是怕暴露咱倆的關係嗎?”
“是吧!哥!”慕傾城故意的朝雲卿大聲說。雲卿咬著後槽牙沒有去捏她的耳朵,這丫頭有小名也都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反而告訴一個外人。
“我……我……還是喊小姐吧!”她看出那位白衣公子很不高興,他那樣子特別嚇人。小草覺得要是她真敢喊小姐暖暖,那位公子很可能會把她扔下車。
慕傾城不知小草為甚麼不敢喊她的名字,可聽著她一聲一聲的喊小姐就很不自在。無奈的扶了扶額頭,雲卿很是滿意的勾了勾唇角。
慕傾城乾笑兩聲又道:“你今年多大了?”
“回小姐,我今年十五了。”
十五?才比她小兩歲,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樣子。慕傾城又被震驚了一回。
“你住的大河村離下溪村有多遠?”
“回小姐,我們兩個村挨著,就隔著一條河,大河村在河東,下溪村在河西。”
好吧!這個“回小姐”聽習慣了是不是就好了。
慕傾城來到這個世界後,終於找到一個能跟她正常聊天的人了。她還是很開心的,終於不用自言自語,自說自話了。
“那你知不知道附近有個村叫老陳村?”
“老陳村?”提起這個名字,小草幾乎是驚叫出來的,好像見了鬼一般,身體蜷曲的更緊了,還瑟瑟發抖。
“對,老陳村你知道嗎?”慕傾城看她這麼緊張,心想小草肯定知道些甚麼。
“小姐,你千萬不要去老陳村,那裡……那裡面全是惡人……尤其是女孩子……去了就回不來了!”
雲卿和慕傾城同時一驚,慕傾城趕緊追問道:“他們到底做了甚麼?你們這麼怕他們?”
小草聲音顫顫的道:“老陳村原來只是個普通的村子,他們村子在東嶺山上,村民都住在半山坡上,他們不種地,只會打獵,幾年前不知從哪裡來了一夥土匪,把老陳村裡所有的男子都殺了,只留下女人。”
雲卿和慕傾城對視一眼,沒想到這老陳村還不簡單。
“這幾年他們一直住在老陳村嗎?官府就不管嗎?”慕傾城問。
“官府老爺派人來過,那夥人兇的很,連官差都敢殺。”
雲卿聽完臉色一變,這絕不是普通匪徒,普通匪徒絕不敢這麼猖狂,敢殺官差那就等同是反賊,是誅九族的大罪。
“那附近的村子是不是就遭殃了?”
小草卻搖了搖頭:“他們並沒有禍害附近的村子,反而跟附近的村民關係很好,就是……就是……”
“就是甚麼?”慕傾城急切的問。
“就是要附近的村子每個月給他們送兩個未婚的女子上山,否則就下山滅了他們村。”
雲卿聽完,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拿給慕傾城看,慕傾城看完又繼續問小草。
“他們不要錢只要女人,那他們怎麼生存?打劫嗎?”
小草想了想,迷茫的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也沒聽說過他們下山打劫?”
慕傾城也覺察出不對勁兒,她看向雲卿。
雲卿神色凝重,這些人敢和官府作對,又不靠打劫為生。那麼只有一種可能,背後有人供養。誰在背後養他們,養他們做甚麼?
雲卿陰鷙的目光掃視一眼四周的大山,心中恨意翻湧!
東嶺山,就是囚禁他的那個礦山吧!沒想到他逃出來後一直在礦山附近。
尚家好大的膽子呀!私自採礦就罷了!這麼明目張膽的殺人開採私礦,是真不把齊國的律法放在眼裡!
雲卿本來想要幫慕傾城拿回藥箱,然後找個偏僻的村鎮隱藏一段時間,等他把醉夢逼出體外恢復功力,就帶著慕傾城殺回京城。如今看來,他的想法太簡單了。
他又想起他在礦洞裡吃的苦,
當初,他身受醉夢之毒的折磨,手腳無力,連頭腦都不能保持每天清醒。那時他還沒有喪失五感,只是時而清醒時而昏沉。
那女人趁他昏迷把他送到礦山,用鐵鏈把他鎖在悶熱潮溼的礦洞裡,每天都有人拿皮鞭抽打他,打完就把烈酒潑在他身上,那種滋味比剝皮還痛苦。這是害怕他死的太快,用烈酒給他的傷口消毒吧!
她就是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著。可這還僅僅不夠,沒有水,他只能趴在地上喝礦洞裡的積水,餓了就跟惡狗搶食吃,他行動遲緩,回回都被那群惡狗咬的遍體鱗傷。
她以為這樣的折磨就能讓他意志消沉,而後求死嗎?他偏要活著,一定要活著出去。這些都摧毀不了他求生的慾望,他無時無刻都在想辦法逃出去。
後來他發現,每日的鞭打和烈酒折磨,能夠刺激他頭腦清醒一段時間,他就利用這個時機積攢內力。因此,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了,內力也在不斷的增長。
他不知被囚禁了多久,也許是幾十天,也許是幾個月,也可能是一年。
可他心裡清清楚楚的記得,他承受了六十九次鞭刑才積攢出一成的內力。
於是,那日他運功閉氣,假死過去,那些人真的以為他死了,把他從礦洞裡抬出來,扔在洞口,準備木柴想把他燒成灰。他抓準時機從礦山裡殺出來,藏進深山裡。
他體力不支,原來他真的沒有跑多遠。他猜測,小黑找到他的時候,那些人也找到了他,小黑拼命救他,才會受了那麼重的傷。
那女人為了防範他逃走,怎麼可能沒有留後手。這裡只怕遍佈都是她的眼線,只是不知道她的眼線有多廣,看來他們不能在這附近的村子裡停留。
慕傾城看雲卿的神色就知道這老陳村是個麻煩,那就先找狗娃一家,拿回她的藥箱。
慕傾城問道:“離老陳村最近的村子是哪個村?”
小草想了想道:“是西戶村和東戶村,這兩個村子就在東嶺山下。還有……我被賣去的東汪村,也離老陳村不遠。”
慕傾城聽完覺得遍體生寒,她當初掉下來時一定是掉到了東嶺山附近吧。還好這方天道還知道庇護她,讓她逃過一劫,要是老陳村的那夥土匪撿到她,她估計已經完了。
雲卿和慕傾城誰都沒有說話,他們各自想著心事,小草也不敢跟他們說話,瑟縮在牛車一角。
月亮西沉,星光逐漸黯淡,天邊濃重的黑色漸漸變成深藍色,遙遠的田野盡頭即將迎來第一縷晨光。
“前邊那兩棵樹,就是下溪村的村口。”小草興奮的從牛車上探出半個身體。
雲卿把牛車穩穩的停在村口,他沒有下車,慕傾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隻送到這裡,不想再管那姑娘的事了。
慕傾城道:“小草,我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你自己回家吧!我們還要趕往縣城,給我表哥看病呢!”
小草跳下車,跪下來給慕傾城磕頭道謝。
“小姐的救命之恩,小草一定會記在心裡的。”小草也不會說甚麼感謝的詞,急得只顧著磕頭。
慕傾城無奈的下車把她扶起來,讓她趕緊回家去吧!最好不要讓人看見了。
小草感激的只知道說“是,小姐……謝,小姐……”。
她扭頭往村裡跑了兩步,又轉回來。
“小姐,這條路往前走有一條河,河上有石橋,過了橋就是大河村,從大河村往南走一個時辰就到鎮上了,你們到了鎮上再打聽去縣城的路吧!”
“好的,謝謝你,小草!快回家去吧!”
慕傾城跳上牛車,兩個人揮手告別,各自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