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已經黑了。
他們回到馬車旁準備離開,慕傾城看著釘在樹上的大蛇猶豫不決。
“雲卿,那個……那個……那個可以帶走嗎?”
雲卿一愣,不知她在說甚麼,慕傾城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袖,在他手心裡寫了一個“蛇”字。
雲卿抽了抽嘴角,朝她的方向看過去,心裡困惑的很。不是說怕蛇嗎?嚇得哇哇亂叫的不是她嗎?女孩子們真是麻煩,他有時候真的搞不懂她們是怎麼想的。
他不解的用口型問她:“為何?”
慕傾城乾笑兩聲道:“蛇膽可是藥呀,別浪費,說不定對你有用呢!”
其實她想的是,這麼大一條蛇,蛇皮也應該很值錢吧!她沒有錢,將來把蛇拿到集市上去碰碰運氣,說不定還能換點錢呢!
雲卿聽了很意外,心裡十分的感動,心想這小姑娘時刻都想著他,怕成這樣還想著給他治病。
“那就把其他的蛇都收了吧!”雲卿寫道。
“為何?”這回輪到慕傾城不解了。
“將來拿到集市上給你換裙子穿。”
“啊!”慕傾城看見他寫的字,感動的都要哭了,這男人甚麼都沒有了,還想著給她買新裙子。
兩個人相互感動,瞬間,革命的友誼昇華到了生死之交。
最後,把蛇收進籮筐裡的活兒都是雲卿在做,慕傾城躲得遠遠的。總算收拾好了蛇,三個人繼續上路。
日落西山!
慕傾城和雲卿住過的山洞,又迎來了一批新的訪客。
六個獵人裝扮的壯漢踏著夜幕來到潭水邊。他們背後挎著弓箭,腰間掛著箭簍,手裡提著打來的獵物,有兔子山雞還有一隻年幼的獐子。
“老三,今天晚上就別回礦山了,咱們兄弟幾個在這逍遙快活一夜,省的回去還要聽訓斥。”
“行呀!我聽二哥的,你們誰願意回去捱罵就回去吧!反正我跟著二哥混。”那個叫老三的諂媚的附和著老二。
剩下的四人相互看了看,把手裡的獵物扔到地上。
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人道:“這還有啥可說的,這天都黑了,回去只怕都半夜了,誰踏馬的還會想著給咱們留飯?咱哥幾個就是那沒人疼沒人愛的,只配幹活,我才不回去呢!”
老二拍著那人的肩膀道:“虎子說的對,兄弟們,開整!咱們有吃有喝,管他孃的是誰,也別想叫老子漫山遍野的去找人。”
幾個人分工明確,有在河邊收拾獵物的,有去撿柴的,有搬石頭壘灶臺的,有生火的。
“二哥,二哥,我瞧見一個山洞,就在那邊,裡面啥都沒有,可乾淨了,還有個現成的石床,夠咱們六個人睡呢!”拾柴火的虎子急匆匆的跑回來。
老二正在生火,放下手裡的柴火,興奮的招呼其他人都一起去看看。
幾個人來到山洞,點著火把走來洞裡轉了一圈,這裡果然很大,也很乾淨。
“兄弟們!趕緊的把傢伙事都搬進來,咱們哥幾個總算不用住在荒郊野嶺裡了。”
很快洗乾淨的獵物被搬進山洞,洞裡燃起了火。
“嚯!這還真有個床,這麼大的床,可惜了咱們也沒弄個小娘子來暖暖床。”
“二哥,礦山上的那些個娘們都玩膩了,哪天?咱們兄弟幾個去鎮上花樓裡快活快活唄!”
“你小子一說,哥哥我這火氣直往上竄,別等了,明兒咱們就去。”
“這行嗎?大哥讓咱們上山來找人,人還沒找到,要是讓大哥知道咱們去了花樓,咱們幾個屁股只怕要被開啟花了。”
“你個熊貨,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咱們去了花樓。這麼大的山沒有個十天半月的能轉完?”
“二哥說的對,明兒天一亮咱們就下山,趕到晚上就能摟著香噴噴的美人,睡在軟呼呼的床上了,不比這硬邦邦的石頭床強。”
“快別說了,我這裡燥的渾身難受呢,今晚上該睡不著了。”
“哈哈哈……哈哈……”
山洞裡傳出淫蕩的笑聲。
夜晚行走在山林裡,天上的繁星佈滿夜空。
慕傾城舉著頭欣賞著夜空,那是現代人幾乎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她掏出兩塊榴蓮酥給了雲卿。她發現雲卿並不喜歡吃甜食,她認為最好吃的巧克力給雲卿吃過,他的表情是一言難盡,反而很喜歡榴蓮酥。這真是一個很稀奇古怪的人。
兩個人一邊吃著不多的零食,一邊趕路。慕傾城害怕阿牛看不見路,特意開啟手電筒給阿牛照路。
雲卿覺得眼前有亮光,特意問了慕傾城那是甚麼?慕傾城騙他說因為天黑了,給阿牛點了一盞油燈。
油燈!哼!這丫頭真當他是瞎子嗎?他不過是眼看不見,可他心裡明白的很。那麼亮的光,絕不是油燈可以發出來的亮光。
那,到底是甚麼東西?他很好奇,只是覺得慕傾城對他有戒備心,所以他不想探究她的秘密,希望有一天她自己心甘情願的對他敞開心扉,慢慢來吧!
黃牛晃晃悠悠的往山下走,直到月上中天,他們終於走上了一條平坦的大路。道路兩邊都是黑黢黢的樹影,和半人高的荒草叢。要不是有手電筒,很容易拐進溝裡去。
慕傾城在牛車上晃晃悠悠的都快睡著了。雲卿也知道她很困,可是他又不能開口說話跟她聊天解困,只能留意著不讓她掉下去。
又走了兩炷香的時間,牛車走到一片田野處。
雲卿緩緩的停下了牛車。他看不見,可他感覺出這裡的風和山上的風有些不一樣了,山上的風冷冽,這裡的風中帶著泥土和青草的香氣,風也柔和了許多。他們終於走到山下了,前方一定有村莊,他的第六感很靈敏,他感覺到了人氣。
慕傾城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了看四周,漆黑的夜空和田野已經融為一體,除了這些她甚麼都看不見。
“雲卿,這條路好像不是我上山的那條路。”
她記得很清楚,她出村後先經過一片田野,然後拐進一個山坳,再後來進入一片密林。
這裡已經到了田野上了,可是沒有看見山坳和密林。
雲卿摸黑寫字又拿給慕傾城看,慕傾城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只見上面寫著。
“咱們走的是另一條下山的路,不知道通向哪裡?把你的油燈收起來,前面有村子,不要讓別人看見了。以後對外就說咱們是從允州洛城來尋親的。”
雲卿也不知這是哪裡,所以他說來自允州,允州在大齊國中心位置,四通八達,離哪裡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