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傾城帶著一身的傷回來了,手裡拄著一根粗木棍,一瘸一拐的跟在黃牛的身後。她身上紫色藍白相間的飛行服上沾滿了不知名的果汁,原本亂蓬蓬的頭髮,更像插滿樹葉的鳥窩。
四個字形容她,狼狽不堪。
終於看見潭水時,遠遠就看見一塊石頭上趴著一個人。
“不會吧!又來一個?”
慕傾城看看自己的腳,她覺得自己更需要幫助,而不是爛好心的去救人。
等她走近了才發現不對勁,這個趴在石頭上的人赤裸上身,可他的衣服她還是認得的。
“哎呀!是雲卿。”
慕傾城顧不得腳痛,用一隻腳著地,用木柺杖支撐快速的蹦噠到雲卿身邊。
慕傾城把柺杖靠在石頭上,雙手用力把雲卿扶起來。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還算均勻。
“雲卿,雲卿你怎麼了,怎麼暈倒了?”
她喊了半天才想起來他是聽不見的,無奈她又把他放回石頭上,從兜裡掏出洗臉巾,蹦噠到潭水邊上把洗臉巾打溼,又蹦噠回來,直接把水擠到雲卿的臉上。
這個方法很有效,很快雲卿就醒了,可是他看起來十分的虛弱,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一隻手按在胸口處彷彿受了很重的傷。
“雲卿你怎麼了,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現在就變成這樣了,是不是那個叫醉夢的毒又發作了?”
慕傾城覺得肯定是毒又發作了,她急匆匆的在兜裡翻找藥。
“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哪個藥管用呀?”
看著眼前模糊的身影,她焦急的語氣裡帶著哽咽。雲卿的心裡反而暖暖的,這世上除了他師父還沒有人這樣關心過他。他突然不捨得她如此為他擔心。
雲卿的手伸向虛影,一隻嬌小的手很快就抓住了他的手。
“雲卿別怕,我有藥,你不是說我的藥很管用的嗎。”
雲卿反手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裡寫下:“我沒事,不用吃藥。”
慕傾城半信半疑,傷的這麼重這叫沒事,他的嘴角處還有血跡呢!
“你可別騙我,你真的沒事嗎?”
雲卿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點點頭,“我沒事”他還發不出聲音,用口型對她說了三個字。
慕傾城呆立在當場,她驚訝的張大嘴巴,半天才想到開口說話。
“你……你……你能聽見我說話?”
雲卿笑了,慕傾城還是第一次見他笑。他笑起來,曾經那滿面的風霜融化了冷漠無情,那心如死灰的目光裡也泛起柔情似水的漣漪。
慕傾城又犯起了花痴。他笑起來真的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樣,把所有的憂愁,所有的煩惱統統都吹散……
美色當前,讓她忘記了思考,好像還忘了甚麼重要的事。
雲卿在石頭上歇息了片刻,探查了一遍體內的經脈。比他預想的要好很多,雖然他只將醉夢逼出一點,但他的身體輕鬆了許多,說明這個方法是有效果的。他活動了一下四肢,原本不受控制的手腳都靈活了起來,不必使用內力也能靈活自如。
他扶著石頭坐起來,才尷尬的發現自己還赤裸著上身呢!瞬間,他的臉頰爆紅,忙背過身去穿衣服。
慕傾城也意識到了,自己竟然對著一個赤膊的男人看。實在是,是他先犯規的,她毫不猶豫甩鍋給雲卿。
站在這看他穿衣服也挺尷尬的,想找個地方躲一躲,剛一轉身就一聲驚呼!
“哎呀!媽呀!疼死我了。”
她忘記了左腳有傷了,現在她已經確定她的腳已經腫起來了。
她這一聲驚呼嚇了雲卿一跳,回頭再看連那模糊的身影都看不見了。他焦急的四處張望,還是甚麼都看不見。
慕傾城不敢再用左腳走路,她用右腳一點點挪到水邊,坐到石頭上,脫了鞋和襪子,果然左腳腳踝上已經紅腫起來了。涼水可以消腫,她用襪子沾水敷在紅腫的腳面上。
雲卿已經穿好衣服,他跳下石頭往河邊走去,他能聽到她的抽吸聲。順著聲音走到她身旁蹲下來。
“怎麼了?”他焦急的問,同樣是發不出聲音只用口型的問話。
慕傾城被人關心就委屈的想哭,她抽抽搭搭的道;“我腳崴了,現在都腫起來了,嗚嗚……嗚!好疼呀!”
“哪一隻腳?”
慕傾城拉住他的手放在她左腳的腳踝處。雲卿把她的左腳整個握在手中,原來她的腳也這麼小巧,感覺還肉肉的,他的耳根開始發紅了。很快他就摸到了腫起來的地方,用手在她腳踝上揉了揉。
慕傾城已經疼的吱哇亂叫起來。
“疼疼疼,你快放手。”她越用力掙扎越疼得厲害。
雲卿的眉頭緊鎖,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他已經檢查過她的骨頭沒有事,就是扭傷了筋,不用力揉開明天她連路都走不了了。
可慕傾城哪裡受過這樣的罪,早就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雲卿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動,突然伸出兩根手指點在她胸口的位置上。慕傾城只覺得胸口一痛,然後,身體突然有種痠麻的感覺,她想伸手去摸胸口的地方,可是她的雙手都動彈不得,渾身上下除了頭能動,哪都動不了。原本疼痛難忍的腳,也只感覺酸痠麻麻的。
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動不了了,想到剛剛雲卿在她胸口處點的那一下,好像小時候看的武俠片,那難道這就是點穴的功夫。
“好神奇哦!真的有點穴的功夫嗎?雲卿,你會點穴。”
雲卿按摩的手不停,只對她點了點頭。
“哇塞!你一定是個大俠吧!你以前是不是武功天下第一呀?”
雲卿眼睛又開始抽抽了,這丫頭又開始胡言亂語了。他師父都不敢說自己天下第一,他要敢說是,這丫頭還不得瑟的全天下去說。
慕傾城見他不回應,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就算不是天下第一,那也是威名赫赫的大俠吧?你在江湖上有名號嗎?”
雲卿竟然無言以對,他甚麼時候說過他是江湖人了。
慕傾城見雲卿又裝聽不見,看來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等等!她終於想起來了,剛剛被美色迷惑,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
“雲卿,你能聽見我說話了?”
雲卿偷偷翻了個白眼,還以為她已經把這事忘了呢。可他還是很坦然的點了點頭。
慕傾城可不淡定了,他甚麼時候能聽見的?她早上說了那麼多——心裡話,他不會都聽見了吧!要是那樣的話,老天,你還是讓她原地飛昇吧!
慕傾城仔細觀察他的臉,他的表情沒有一點異樣,如果他早上就能聽見,聽到她說了那麼多匪夷所思的事,他還會那麼平靜嗎?不會的,不會的,那他一定是剛剛才好的。
“你,是甚麼時候恢復聽力的?”她小心翼翼的問。
雲卿的目光朝她的方向瞟了一眼,又立刻垂下,掩蓋他的心虛。
“剛剛”他用口型告訴她。
雲卿平生第一次撒謊,且,還是騙一個女孩子,他有一種負罪感,心裡暗暗發誓,將來絕不能不負她,定要護她一世周全。
而慕傾城深出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果然還是剛剛好,不然她就準備跑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