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吹過克羅卡斯的天空，將競技場上空的硝煙與魔力餘韻稍稍吹散。
夕陽的餘暉從西側看臺斜射而入，在滿目瘡痍的擂臺上投下細長的光影。
“接下來，決賽第五場——”
“也是本屆大魔鬥演武的最後一場對決——”
他頓了頓，聲音透過擴音魔法，傳遍二十萬觀眾的耳中：
“格雷·佛爾帕斯塔，對陣——”
“路法斯·羅亞！”
“請選手上場！”
東側通道，格雷緩緩走出。
他依舊赤著上身，黑色長褲，赤腳。
黑色短髮在晚風中微微飄動，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如西伯利亞的寒風。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踏在擂臺上，落腳處便綻開冰霜的霜花，又在抬腳時悄然融化。
西側通道，路法斯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出。
他依舊戴著那頂棕色的牛仔帽，穿著遊吟詩人的裝束，白色襯衫外套棕色馬甲，深色長褲，腰間掛著幾個皮質小袋。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手指輕輕撥弄著掛在胸前的一枚古樸懷錶，彷彿不是來戰鬥，而是來參加一場詩會。
兩人在擂臺中央站定，相距十五米。
“格雷·佛爾帕斯塔。”路法斯微笑著頷首，“去年的比賽沒能盡興，今年能再次與你交手，是我的榮幸。”
格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雙手從褲袋中抽出，在身前交叉，指節發出輕微的“咔”聲。
“看來你不喜歡客套。”路法斯不以為意，依舊微笑，“那我就直說了——你的冰，能凍結我的記憶嗎？”
“你真的是很喜歡廢話。”格雷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裁判左右看看，深吸一口氣：
“決賽第五場，格雷·佛爾帕斯塔 vs 路法斯·羅亞——”
“比賽，開始！”
話音未下的瞬間，格雷動了。
沒有試探，直接出手。
“Ice Make——槍騎兵！”
數十根冰槍在空中瞬間成型，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尖端鋒利如針。
冰槍呈扇形射出，覆蓋路法斯全身要害。
路法斯不閃不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虛劃。
“記憶中的——風之壁。”
嗡。
他身前憑空出現一道旋轉的風牆。
不是普通的風，是凝實到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流，牆厚半米，高五米。
冰槍射入風牆，被狂暴的氣流攪碎、卷飛，沒有一根能穿透。
“這是蓮的風魔法？”格雷皺眉。
“沒錯。”路法斯微笑，手指輕點額頭，“我記憶了青色天馬那位風魔導士的能力，雖然只有七成威力，但夠用了。”
“記憶造型魔法……重現對手的能力。”格雷眼神微凝，“真是麻煩的魔法。”
“感謝你的稱讚。”路法斯優雅地轉了個圈，如同在舞臺上表演，“我記憶了上百種魔法，從元素魔法到精神魔法，從攻擊到防禦。”
“而你——”
他停下，看向格雷，眼中閃過詭異的光。
“你的冰之造型魔法，也會成為我的收藏之一。”
“那就來拿。”格雷不再廢話，雙手一拍。
“Ice Make——冰欠泉！”
轟！
他腳下的地面炸開，冰柱沖天而起，將他託向高空。
半空中，他雙手結印。
“Ice Make——冰之加農炮！”
冰藍色光束從掌心射出，直轟路法斯。
路法斯抬手，這次是左手。
“記憶中的——雷神長槍。”
路法斯的左手掌心，躍動著狂暴的黑色雷霆。
那不是自然界的雷電，是歐伽的滅神黑雷！
儘管只有本尊的六七成威力，但那漆黑的雷光、毀滅性的氣息，依然讓全場觀眾為之色變。
黑色雷光從他掌心迸發，化作一柄三米長的雷電長槍，槍身纏繞著無數跳動的電蛇。
長槍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正面撞上格雷的冰之加農炮。
轟——！！！
黑雷與冰藍光束對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冰屑與電光四濺，衝擊波將地面颳去一層。
冰之加農炮被擊碎了。
但黑色雷神長槍也在爆炸中消散。
格雷從冰柱上躍下，落地的瞬間，雙手猛地按向地面。
“Ice Make——冰之地獄！”
咔嚓咔嚓咔嚓——！
以他為中心，直徑三十米的地面瞬間化為冰面。
無數冰刺從冰面炸起，如荊棘森林般刺向路法斯。
每一根冰刺都有人腰粗細，尖端鋒利如矛。
路法斯腳下輕點，身體如羽毛般向後飄退，同時右手一揮。
“記憶中的——烈焰風暴！”
赤紅的火焰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道席捲一切的火焰風暴。
風暴所過之處，冰刺被高溫融化、蒸發，白色的水蒸氣沖天而起，將整個擂臺籠罩在濃霧之中。
“冰之造型魔法，不過如此。”路法斯的聲音從濃霧中傳來，帶著一絲失望，“格雷，如果你只有這種程度，那這場戰鬥就太無趣了。”
“是嗎？”格雷的聲音冰冷，從濃霧的另一端響起。
下一秒，濃霧被一道凌厲的寒氣劈開。
格雷的身影從中衝出，右手化作一柄巨大的冰之戰斧，斧刃閃爍著森冷寒光。
“Ice Make——戰斧！”
戰斧劈下，帶著劈山裂石的威勢。
路法斯眼神一凜，雙手在身前合十。
“記憶中的——巖鐵壁壘！”
鳩拉的巖鐵魔法！
儘管只有威力弱化，但依然瞬間在他身前豎起一面厚達半米的岩石牆壁。
轟——！！！
冰之戰斧劈在巖壁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巖壁被劈開一道深深的裂縫，碎石飛濺，但終究沒有破碎。
“不錯的力量。”路法斯的聲音從巖壁後傳來，“但還不夠。”
他雙手一推，巖壁炸開，化作無數碎石，如暴雨般射向格雷。
“Ice Make——冰之圓盾！”
格雷左手一抬，一面直徑兩米的厚重冰盾在身前凝聚。
碎石擊打在冰盾上，發出密集的“砰砰”聲，冰盾表面出現無數裂痕，但擋住了。
“你的魔法，確實很雜。”格雷散去冰盾，看著路法斯，“但雜而不精，我記得去年我就這樣說過。”
“雜而不精？”路法斯笑了，那是真正被逗笑的笑容，“格雷，你太傲慢了。”
“記憶造型魔法的精髓，從來不是‘精通’，而是‘適應’。”
他抬手，指向天空。
“記憶中的——隕石天降！”
天空暗了下來。
一顆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大岩石，燃燒著魔力火焰，從高空墜落，目標直指格雷。
那威勢，彷彿要將整個擂臺都砸碎。
格雷抬頭，看著墜落的隕石，眼神依舊平靜。
“終於有點意思了。”